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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竞赛小班的最后一天,大家根据测试成绩选定了科目,以后就不再在一个课室上课了。
最后一天难得没有再安排测试。这些日子,她们几乎每天一上课就是一张卷子,做完立即讲评,老师赶趟儿似的一个接一个。
揠苗助长的第一届,八百倍速的小班级,大家都被高压紧紧地连在一起,咬着笔头抠着脑袋对视一眼,默契又松快地笑出来,也是一口甜。
“人不轻狂枉少年!”有人忽然感慨了一句。
“此话怎讲?”
“有何高见?”
“全力配合!”
……
在大家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,程朱缨背着扁扁的书包,无声无息地溜出了小课室。
没等多久,她看见那个想要见到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,程朱缨看见她,原本站得好好的,忽然往后一靠,长腿微屈。
眉一扬嘴一撇,压低声音:“美人儿,你在等人?”
路弥:“……”
就见程朱缨忽然笑了,一双大眼睛竟可以弯得那么细,生龙活虎地把背上的书包一褪。
路弥没跟上她的脑回路,下意识地接过她的书包,几乎没什么重量,眉心一跳,“干嘛?”
程朱缨就像早有预料一样,精准地挡下她从口袋里摸钱的动作,笑嘻嘻说:“我不要。”
路弥蹙眉:“你要。”
程朱缨把两只手都塞进口袋,像火锅里的宽粉左右扭动,引起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,“我不缺。你要还就还别的东西给我。”
“那你缺什么?”路弥拙口笨舌,顺着她的话往下说。
程朱缨想了想:“你当我雇你两个小时,这两个小时里,你听我的。”
路弥:“……不一直是这样吗?”
“我有那么坏?”程朱缨反思自己了。
路弥这回没拒绝她,弯了弯眼睛,“你很好。”
小时候,程朱缨家里做小生意,不缺新鲜小玩意儿,小伙伴跟她讨,她装作不给,跟大王似的,非要人把她逗高兴了才给人家。
路弥住在程家小店楼上,得了什么新鲜东西,程朱缨藏不住,得吧得吧跑上来就要跟她炫耀。
小路弥盯着她,说“好厉害”。
……
路弥垂眸看她:“你要我做什么?”
程朱缨站定住看她片刻,沉吟:“美人儿,给我香一口。”
路弥微微俯身,低下头,闭上了眼睛,一双黑浓的睫毛像正在扇动翅膀的黑色蝴蝶。
无声的邀请。
程朱缨:?!
“等等等等等——!”
“路弥,你得学会拒绝别人!”程朱缨一下子就把她的脸推开了,“无论和谁交往,都要有底线。”
“哦,”路弥慢半拍地点了点头,“我记住了。那你能把手从我脸上拿下来了吗?”
“……”
两人沉默了片刻,并肩而行。
白天下过雨,地上半干了,深深浅浅的小坑里酿了圈圈点点的水,就像是那些未曾诉诸出口的年少心事。
【怂】
路弥心里这么说道。
认为自己不怂的程朱缨在座位上慢吞吞地啃三角饭团,一边命令路弥帮她把今天的作业登记到便签纸上。
路弥听话地笔走龙蛇。
程朱缨看她:“咪,我上次就想说了,你的字真好看啊。”
“……咪?”路弥笔尖顿了顿。
“咪咪咪咪mimi~”程朱缨哼歌。
作业登记费不了多少时间,抄完还远远没到说好的两个小时,程朱缨捏着那张便签纸看了一会,抽出来一张语文默写卷给路弥,“帮我把这个写了。”
路弥颔首,“可以。”
说是默写卷,但没有老师盯着,包括路弥在内的很多同学都是摊开语文书直接抄。
路弥捏着只黑色水笔,垂着眸子神色淡淡、抄得很快,时不时甩一甩笔。
她这副顺从的样子满足了程朱缨的恶趣味,她托腮看她,见差不多写完了,又说:“帮我去小卖店买雪糕。”
路弥瞥她。
女孩侧着身子,琥珀色的眼睛与浅粉色的唇弯成三个相似弧度,完全一副坏孩子的神情。
“可以。”
说好两个小时,对她言听计从。
教学楼没有装电梯,一路下楼一路上楼,将蓝莓味的冰棒放到程朱缨桌子上的时候,她自己也出了一层薄汗,像是冰淇淋上的冷霜。
她这样顺从反倒激发了程朱缨的坏,拆开雪糕咬了一口,“我说什么你都可以啊?”
路弥说:“对。”
程朱缨眨眨眼。
还在散发冷气的冰棍怼到了路弥眼前,缺了一角。
“吃一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