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弥牵了牵唇角，“我倒有另一个猜测。”

“休学的话，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在学校见不到李明珠。”

“守护天使，也有自己的私心。”

程朱缨没太听懂，挠了挠头发，“我倒是想到一个办法。”

发丝扯动，她夹在头上的发卡顺势掉落，在地上碰出很轻的声响，银色反光微微一闪，随即隐匿了身形。

课室的地板是连接到另一个空间的黑洞，东西掉到地上，十有八九要找不到，程朱缨开学到现在，已经掉了五块橡皮和三只签字笔。

她直起身，“唉，找不到了。”

路弥蹙眉：“你找了吗？”

在她看来，程朱缨找东西的动作实在是敷衍的可以，弯下腰，手在地上随便摸一摸，就萌萌地睁着眼睛，理直气壮说找不到。

程朱缨趴到桌子上，软软的发丝散开，“命里无时莫强求。费尽全力去找，还找不到，我会哭的。”

路弥故意，“哭一个看看。”

“我好久没哭了，上一次哭还是在初中。你骑自行车载我，从坡上滚下来，我摔了一大跤。”

“……”

好记仇。

路弥决定不逗她了，怕她记仇。

她摊开手心，低声道：“我找到了。”

精巧的发卡静静地躺在路弥的掌心。见程朱缨呆愣，她握住程朱缨的下巴，将她的脸轻轻一转。

兔子形状的发卡很快回到了主人暖洋洋的发间，满足地闭上了眼睛。

路弥顺手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，指尖无意识地蹭了一下她微凉的耳廓。

程朱缨最爱吃的Q.Q糖包装的右上角有着等级标识，一级最软，三级最硬。

不同人的耳朵也有软硬度的区别，姐姐曾经轻轻捏着她的耳朵，说她耳朵硬，性格倔。

程朱缨的耳朵大概是二级硬度，毕竟有骨头支撑，绝不能说是软，但手感和她的很不一样。

路弥捻了捻自己的耳朵。

把童年玩伴和Q.Q糖类比真是太不应该了。

去上体育课的路上，路弥鬼使神差的在小卖部买了一小包Q.Q糖，荔枝味儿的。

她撕开包装，拇指和食指轻轻捏起一颗，放进了嘴里。

今年热得早，第一堂游泳课开课。体育老师慢悠悠讲完注意事项，先不急着下水，等下一堂课才正式开始学游泳。

游泳池灌满了水，蓝得一望有际，淡淡的氯味悬游在空气中。

水面漾起圈圈波纹，探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臂。

几滴水珠溅到路弥脸上，她眯起了眼睛。

日光投下一轮虚影。

程朱缨从水中探出来，漆黑的眼睫上沾了点点透色的水珠。

她伸出手。路弥仿佛看见湛蓝水面上浮有深黑的水藻，白云的尽头浮起一丝灰烟，她弯起绛色的唇，好像摇曳在水藻里，摄人心魄的水妖。

“下来玩。”程朱缨微笑着说。

路弥想说她不会水，想说她没有带泳衣，想说……

然而口腔深处忽然翻上来一丝荔枝的清甜。

路弥几乎无法遏制自己，抓住了那只湿淋淋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