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乖巧温驯的三花猫也有尖利的爪牙。沈春左手腕上缠了一道绷带,底下渗出暗红色的血迹。
“小朋友们,玩猫要小心啊。”沈春说:“可能是因为我捉它去绝育了,这小玩意记仇。”
她穿了件姜黄色的V字领T恤,搭配裤腿肥大的黑色工装裤,没扎绷带的那只手戴了冰袖,绷带扎在手上跟装饰品似的,尾端正好吊在凸起的腕骨,扎了个蝴蝶结。
路弥没见过这种调调的老师,觉得她倒像个叛逆期的青少年。等程朱缨同沈春告了别,路弥才想起来她也见过沈春。
是什么时候来着。
两人回到班上的时候,午休时间刚好结束,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。
刚结束午休的青少年们睡眼惺忪,有的还在假寐,有的起身去洗手间洗脸,还有人撕开一条速溶咖啡,端着杯子去饮水机接热水。
空气里氤氲开浓郁的咖啡气味,混着点奶香。电话装置一端贴近程朱缨的耳朵,另一端抵在路弥的唇边,纸杯口刚好盖住了她唇边的小痣。
“喂。”
程朱缨笑着接了电话,“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,请在滴声后留言。滴——”
前几天上化学课,这位可恶的学霸不知道有没有认真听讲,垂着眼睛做了一节课的手工。
这个无聊的装置用了几天,路弥竟然也习惯了。因为如果要说话却不用电话,程朱缨就不理她。
后来也觉得挺方便的,拉直了线低声对着话筒说话,别人听不太见,而自己和对面的人都能听得很清晰。
“梦游是果。”路弥叹了口气,跟她说正经的,“‘因’或许是是焦虑症,或者焦虑情绪。”
程朱缨微微挑眉,没有否认。
不是简松的嘴不严,李明珠的状态从日常相处中很容易能看出来。
李明珠说过自己“停不下来”。
人对身体的掌控力比想象中的要弱许多,人的适应力又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强许多。
长期停不下来,身体已经习惯了,习惯了反复思考,习惯了冲刺,随时预备起。事情还没有发生,精力就在无尽的预备中消耗殆尽。
面对焦虑的人,大部分人,包括程朱缨会说:“你需要休息一会儿。”
高中生请一天假,会落下八节课,课本翻过数十页,若干张试卷乱七八糟地将桌面盖住,好像下了一场大雪,轻如鸿毛又重比泰山的大雪,压得人动弹不得。
李明珠耸了耸肩:“停下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,放心,我的状态没什么问题。”
她还不知道自己有梦游的毛病,说。“我还应付得过来。”
程朱缨汗颜。她感觉良好,可简某恐怕有难。相信很快动物园的工作人员会来学校,因为有人宣称在高二年级发现了野生熊猫。
李明珠蹙眉,“我倒想问问你杂志卖得怎么样了?我这边卖了三十本,路弥说你们那边卖了差不多二十本。”
“第一批还剩二百五十本。”程朱缨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,“很快我就能卖光哦,我卖完了你请个晚自习假,我们出去庆祝一下?”
“不行,我要写作业。”李明珠道,“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级就懂了。
“才完成十分之一的任务,可能还没有校庆,都不知道要怎么办……”
闹鬼怪谈拔萝卜带起泥,不少风言风语在网上发酵。学校没有公关的经验,只会删评论。
大多数流言,越不让说越是喧嚣。“隐隐约约有听说过”,大家这么说着,不少靠流量吃饭的网红借题发挥地出了阴谋论的视频,竟然还分上下集,中间再拙劣地穿插一个二手手机的广告。
唉,教育!唉,资本!唉,米国。
事情至此就打上了一个死结。出于担心销量,李明珠焦虑到梦游;她一梦游,鬼故事就再更新一个版本;流言愈是喧嚣,学校就越不可能在风口浪尖上开放活动。
最清楚真相的守护天使却选择守口如瓶。
程朱缨拉直电话线,“学校如果知道真相,恐怕会让我们社长大人休学一段时间。”
近年来,心理健康愈发受到重视,到了一种草木皆兵的地步。
或许是为了学生考虑,又或者只是避免承担责任,在得知学生可能有精神问题时,学校都会采取一刀切的措施,休学直至医院出示好转的证明。
而简松相信,休学会让李明珠感觉更坏,所以哪怕她心知肚明闹鬼之怪谈与李有关,她也绝对不会和任何人说明缘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