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急光源暂代月亮，两道颜色趋近于灰色的影子挨得很近。

其中一个影子的主人，亚麻色短发的少女抬起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睛，“嘘。”

“简……”路弥想了一会儿她的名字。

简松点了点头，权当打招呼。

她眼下薄有青黑，神色困倦，熟练地拉着李明珠绕开了走廊上的柱子，用气声道：“她在梦游，别叫醒她。”

两人静静地从这头走到了那头，又走了回来。

简松扶着李明珠走了两个来回，然后回了自己宿舍，看都没看她们一眼，干脆利落地上了锁。

楼梯间传来细细碎碎的声响，跟闹耗子似的。

“我怎么觉得我们那么像恐怖片儿里作死的主角？”

“是的没错，上赶子作死，催我催那么急！”蔡闪闪抱怨，“害我鞋子都穿反了。急什么呀？投胎可以插程朱缨的队。”

程朱缨：“……”

程朱缨凉飕飕道：“没素质的两位，赶紧上来喝孟婆汤了。”

人转世投胎之际，要喝一碗孟婆汤，忘却前尘；梦里经过一世，将醒未醒之时，说不定也被喂了一碗孟婆汤。

程朱缨把玩着手里的药瓶。李明珠说腿上磕碰淤青好了许多，将药还给了她。

守护天使只在夜晚出现，故此她脸上带着一无所知的神色，说淤青随着时间逐渐减淡，没有再出现新的。

顾晓若有所思，“李明珠有梦游症，每天凌晨十二点进入深度睡眠就会梦游，在走廊上走两圈，被同学听到，误以为是鬼。

“恐怕这就是怪谈的真相了。”

程朱缨掩唇，打了个哈欠，眼角泛了点软软的水光，软绵绵地趴到桌子上，“我倒是觉得这只是真相的一部分。”

“嗯，”打哈欠是会传染的，路弥也跟着打了个哈欠，“简松是最早发现李明珠梦游的人，她大可以直接和老师沟通，不至于闹大。”

“闹到校庆要取消，”程朱缨道，“取消了那天可就要上课了。简松的座右铭是不上课做什么都好。”

蔡闪闪拧眉，“说不定她就是没把闹鬼和梦游联系到一块儿去。”

顾晓：“你以为她是你吗？”

蔡闪闪对她露出一个核善的围笑。

“对了，”顾晓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，“程朱缨，昨天那么晚，你回家了吗？”

“……”

四目相对，一阵无言。

顾晓看见程朱缨耳朵尖有点红，心里暗叹，又这死出。

于是她微笑道：“不必多说，我都懂。”

程朱缨：“你懂什么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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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什么也不知道哦，”简松说，“学妹，你确定你请客？”

服务生沉静地将路弥续的第三盘意面端上四人小桌。

此处是礼中附近的一家西餐厅，价足够廉时就不会在意物不够美了。畅饮机可以打出几种口味的糖浆兑苏打水，意大利面无限续餐，除了附近的学生，囊中羞涩的四口之家也是主要客群。

上菜的速度就像在投篮游戏机里连投五球一样快，路弥搅起一团意面，慢慢放进嘴里。

她差不多饱了，简松迟到的时间里，她已经吃掉了两盘意面和一碟沙拉。

程朱缨倒是没什么胃口，捧着加了一大杯冰块的机打雪碧，啜了两口：“随便点。”

路弥点了点头：“我想再加一份汉堡肉。”

在菜单上勾了路弥要的汉堡肉和简松的奶油蘑菇意面，服务生接走了菜单，顺便将空盘带走：“肉排类是不能免费续餐的哦。”

简松惊讶：“这家还能续餐？怎么赚钱的？”

“我们学校挺多人都喜欢来这里吃，你和李明珠没来过么？”

简松有点忧伤，“没有。她没有那个美国时间，我跟她一块吃饭连碗粉都吃不上，她只愿意吃能拿在手上边走边吃的东西。”

“我听说武汉人可以边骑车边吃热干面。”

“李明珠可以边骑车边背高考3500高频词汇。”简松叹了口气，“高精力女孩儿，睡觉也不安生的，烦死她了。”

程朱缨略微坐正了身子，笑道，“我还以为你很讨厌她。”

汉堡肉滋滋作响，铁盘余温进一步加热肉排，释放出一股浓烈的肉香，路弥拿了一副没用过的刀叉，将其切成适口的小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