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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最近请假的人好多。”课间,顾晓转过身闲聊,“之前保安亭那里放了好多杂志啥的,都被那些请假回去等车的顺走了,架子都空了。”
她敲敲友人的桌子,神秘道,“哎,你说会不会和我们的校园怪谈有关?”
“我们学校的鬼故事,在网上出了名。”顾晓神秘地扬眉毛,“上了热搜,又给下了。”
“下学期了,临近高考,本来这个时候请假也会比别的时候多,”程朱缨咬着巧克力奶的吸管,“现代人啊,压力大。”
顾晓笑,“古代人,你最近怎么爱上喝这个了?”
顾晓说着话,脸上的笑脸忽然一顿,慢慢转了回去。程朱缨下意识往后门看,还以为是班主任偷袭。
却只看见路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,撑起一边脸在看这边,睫毛懒趴趴地压着倦怠的眼,像是白日神游的黑猫。
程朱缨若有所思的看她一眼,“我怎么感觉晓晓有点怕你?”
“是吗?”
程朱缨揉了揉耳朵,没再说话。
路弥轻轻一哂。
不只是顾晓,和她同寝的周琦二人也怕她。
路弥在阳台洗衣服,一门之隔,她听见里面隐隐绰绰的聊天声音,鬼使神差的,她把水龙头的声音调小了一些。
“她柜子里……”
“鬼……难怪……不怕。”
路弥木着脸把水龙头拧回最大,三下五除二的冲掉衣物上残留的泡泡,抓住衣服两端用力一拧,拧出来的不仅有水,还有不少绵密的泡泡。
显然,还没有漂洗干净,衣服上残留有洗涤剂。
她没看到似的,把衣服挂到了绳子上,水珠滴滴答答落到地上,很快在不平处聚成一片小水洼,映出她面无表情的脸。
她拉开阳台门,热空气一下子钻进了寝室,室内温度起码上升了两度。
寝室里鸦雀无声,只听见风扇悠悠转动,沙沙作响。
校服扬起,春风从正午跑到黄昏,卷着淡淡的香气。
程朱缨撩起半长的发,用抓夹快手抓上,圆眼睛眯起一半,介于微笑和面无表情之间,“去把那只鬼抓起来算了。”
路弥心里一跳,写字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“唉,”程朱缨嘟嚷,“一个莫须有的传言,能闹成这样,怎么说都是大家太无聊了,越压着不让说越想说。”
“怎么抓?”路弥问,“你真会画符?”
“肯定不能是鬼,这个世界上没有鬼。据说听得到脚步声,还穿拖孩的……我们等她走到门口了把门一开,吓死她。”
路弥露出一个笑:“真的没有吗?”
“……”
顾晓这时候正好进班,头发还没全干,湿漉漉贴着头皮,领口洇了一小片水。
顾晓加入了聊天:“真有啊?我以为以讹传讹呢。”
闪闪跟在她后面,笑嘻嘻勾住了她的肩膀,“你,百事晓,不是应该很清楚吗?”
顾晓露出一个痛苦的表情,“能不能别再提我这个中二期的外号了?”
闪闪是原教旨主义者,“你现在是中一期,中学一年级。”
顾晓自暴自弃:“就是百事晓才清楚,很多事情压根就是人说出来的……我从来没听过脚步声,闪闪你呢?”
“我也没听到过哦,但可能是因为我睡太死了,她们说那个谁打呼噜我也从来没听到过。”
路弥:“我好像听到过。”
三人齐齐看向她,见她脸色毫无波澜,甚至开始理性分析:“我住502,闪闪和晓晓住……?”
程朱缨翻了页书,顾晓看了她一眼,说:“420,四楼的倒数第二间。”
“朝向不一样。”路弥说,“但最显著的区别是楼层。看来她活动范围有限,既然不会出现在四楼,我猜也不会出现在四楼以下的楼层。”
顾晓:“嗯,四楼以下是老师和教职工,如果她们那边有的话,估计早就有所行动了。”
她耸了耸肩,“这个传言只在学生之间流传。”
蔡闪闪显得有点迷惑:“所以呢?这个鬼到底是什么?”
翻书的声音在沉默中格外刺耳,顾晓勃然小怒,想问程朱缨到底在卷什么。
程朱缨微微一笑,“地缚灵。”
“啊?”
她竖起书,封面赫然写着:
《茅山入门法典》
仙风道骨的道长食指抵在唇前,微笑的样子非常神秘,在她的头顶,浮起了一个白色的气泡框:
除鬼,我是认真的!
“……”
…………
程朱缨完全迷上了这本书,花了半个晚自习研究。不知道她从哪里弄来的,也许是某个按斤卖书的小书摊。
下课铃打响,程朱缨收拾好桌上的东西,跟在了路弥身后,一直到502的门口。
路弥:?
她谨慎地问程朱缨:“你要进来坐坐吗?”
程朱缨弯弯眼睛,“不,我来抓鬼。”
蔡闪闪从她身后探出头,“还有我。”
顾晓比起她俩算是开智了,万般不情愿地从闪闪身后探了出来。
“……和我。”
不知道程朱缨怎么跟学姐说的,她们两个今晚都没有回来,虽然如此,但顾晓和蔡闪闪也不好在人家床上休息,互相打了个招呼,说好十二点手机联系,她们就先回自己寝室了。
程朱缨三两步爬上了唯一的空床,只有一张光秃秃的木板,她躺在上面,烙饼似的,想翻个身都翻不动。
如果这样烙饼,一定会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