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想了很久，思考着如何利用珍贵的机会，总结出三个关键问题。

小柔并不催促你，他专注地玩着桌上的插花，花瓣上的水珠落在他手心，没有被皮肤吸收，而是像落在荷叶上一般来回滚动。

“第一个问题……”你斟酌片刻，“月神是什么样的人？”

“什么样的人？姐姐是想问，什么样的古龙？”

“九界的千古罪神，把古龙一族钉在耻辱柱上的末代龙主，灾星，堕落、不检点、放荡的妖怪，凶兽……”他双手撑着脸，报出一串头衔，“大家都这样说，不是吗？”

“比起传言，我还是更想听你的答案。你也这样认为吗？”你继续问。

他属于少年人的纤细手指掠过烛火，火苗舔舐他的指尖，烧出淡金色的光泽，他的面目却隐在暗处：“……不论那些罪名是真是假，我觉得，他是个天才。”

“古时的天幕与下界没有间隔，群星坠落在地面上，带来瘟疫和灾祸。巨蛇隔开天和地，而后的月神也遵循这一习俗，不让天上的灾难危及九界生灵。”他讲道，“那道天幕，是每一代月神的杰作。姐姐现在看到的将各界分隔的界碑，也是月神的造物。”

“战后最容易受到污染的就是水源。有种特别的灵术名为‘分雨’，可以净水分流，是古龙王族独特的能力，月神早年下界时，也将这些技术教给了不少人、妖、魔……那些古老精妙的术法，就像房屋的地基，在此基础上，才能发展到今天的规模。”

“有这样的贡献，为什么又会背上恶名？”你不解。

“当然是因为他犯下的罪比做出的贡献更大咯。”

“他犯了什么罪？”

“这是第二个问题吗，姐姐？”小柔的指尖点在蜡烛上，你只好悻悻住嘴，抛出下一个问题。

“怎么去月城？”

“看来姐姐对绝迹的古龙非常好奇呀。”小柔笑嘻嘻地吹灭第二根蜡烛，“这个问题，你可问对了。我虽然不知道具体的路线，但知道大致的方向。”

你专注地看着他，他的手指缓缓移动，指向房顶——然后，不动了。

你：“……这是？”

“在天上啊。”

这算什么答案？大约是你的不满写在脸上，小柔又解释：“姐姐别小看，这是很重要的信息。知道月城在天上，你只需要找一条通天的路就好了。”

他看你一无所知的表情，了然道：”我再附赠一个小小的提示吧，妖界的天树，灵山山巅，天界的天梯，都可以通向日城月城所在的上界。甚至有传言，若是有谁能穿过鬼界的轮回受难之所，进入黄泉，顺着泉水一直向前，走到尽头，就可以去往九重天之上。”

你默默将他所说记了下来。

”第三个问题。“你深吸一口气，”如何消灭厌力？”

这次，他没有立刻回答你，波斯猫一般的金色瞳孔烛光明灭，少年摩挲着手心里的花瓣，细碎水珠滴在地上，洇湿了一片地板。

“厌力，不可能被消灭。”他轻声说。

“什么？”你愣住。

“厌力是世间万物的克星，只会越积越多，直到九界再也承受不住——”他手中的花瓣像一叶扁舟，浮在身前杯中的花露里，被揉得发皱的表皮不再疏水，水液慢慢渗入“小船”，缓缓沉了下去。

“——就像这花瓣一样，走向灭亡。”

你喉头发干，手脚冰凉：“……你的意思是，这个世界要完了？”

“那倒是还有很久呢。姐姐别忧心呀，世界这么大，总会有办法的，是不是？”他一扫先前的压抑，又换上明媚笑脸，“只是目前暂时不能消除它罢了。不过……姐姐若是担心厌力侵袭无法自保，我这里倒是有一物，可以短暂抑制厌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