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中也鼓着腮帮,咽下这口,默默后撤,移开眼。
一旁,阿呆鸟正把自己盘里的芒果全拨给公关官:“芒果很甜,你爱吃的。”
“谢谢~”公关官眼波一荡,拿纸巾揩过阿呆鸟唇边的奶油,嗔怪,“又吃得满脸都是。”
阿呆鸟只知道咧嘴憨笑。
中也偷瞄着,忽觉手上小碟一沉。他低头一看,盘里多了一块蛋糕,是太宰的那一份。
这人嘴角弯弯,照猫画虎:“你爱吃的。”
中也:“……”
这可真稀奇,他俩吃东西向来是抢的。牛奶、舒芙蕾、饭后甜品,不管太宰本人爱不爱吃,只要到了他手里,这混蛋就非得抢上一口。这次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。
中也看着盘里那块蛋糕,刚才还残留在舌尖的甜,转瞬发苦。
这混蛋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?
小心翼翼,讨好迁就。
从什么时候起,他把太宰变成了这样?
他轻轻将小碟放回木几,深吸一口气,转向众人:“今天,谢谢你们特地准备这些。”
这意思……
公关官人精,立马盈盈接道:“是太宰君准备的场地好~”
说着,一肘捅进阿呆鸟腹部:“我想起来,明天一早还要赶通告。”
“啊,对!”阿呆鸟捂着肚子,反应也快,三两口扒完蛋糕,立刻搂着公关官站起来,“我的飞机还没确认,得回去看看。”
“那我们先失陪啦。”公关官最后挥了下手,“横滨再聚,小中也。”
两人走得飞快,转眼带走一阵香风。
中也眨眨眼,头机械地转向另一边。
亚当像是程序忽然启动,突然站起,左牵花袋,右擎谷崎,脑袋忽然从脖子上分离,伸长到还吃得不亦乐乎的乱步桑身旁道:“乱步先生,该走了。”
乱步从小碟里抬起脸,鼻尖唇周都是奶油,像只偷吃成功的小花猫。他舌头一舔,顺手将木几上切剩的蛋糕一并端走,只留下句含混不清的:
“谢谢款待,看来以后得多往中也家跑。”
不到两分钟,整个花园只剩太宰和中也。
电梯门合拢,最后一点人声也被隔绝。
连月也不见踪影,在厚厚云层上喘不过气。没了旁人,中也的视线便再找不到别的落点。眼里是太宰,耳边也是。
在过分安静的间隙里,能听到双方的心跳。他的很慢,太宰的更慢,一下,又一下,像刻意延长的倒计时。
……倒计时。
中也忽然站起身:“时候不早了,我们也该——”
手腕骤然被扣住,太宰一把将他拽回豆包,整个人紧跟着压上来,手陷进他耳侧,按到几缕发,扯得他头发生疼。
“喂!”中也提膝就要踹。
太宰熟练地掐了他膝侧麻筋,额头抵在他肩窝,好半天,才痛苦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:“小狗,到底要我怎么做,你才肯——”
“我原谅你了。”
太宰猛抬起头,一把扯了墨镜,鸢眼睁得极大,凑到中也鼻尖前:“真的?”
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?”中也不闪不避,直望进那双眼里,看那夜色下幽深的瞳孔里清晰的自己。
太宰不答,眼也一瞬不瞬地观察他,像是一架精密的测谎仪,从他每一次呼吸,每一次眨眼里,确认这句话几分真,几分假。
中也猝然又有些火大。他有这么难看懂吗?太宰到底在怕什么?
还有他自己。明明话已经到了嘴边,究竟还在这里磨蹭什么?
鼻息交缠了许久,太宰似是终于吃了定心丸,一点点放松下来,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,声音拖得又软又长:“小狗……”
“嗯。”中也竟然应了,伸手将他推开些许,“本想回去说的,但既如此,就在这说吧。”
太宰刚刚松下去的肩背,再次僵住:“说什么?”
中也目光为笔,细细从他眉间,鼻梁,唇沿滑下,移开了眼:“我想,我们需要点时间。”
太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牙关咬得死紧,过了几秒,才勉强挤出声音:“中也这是要和我……”
那两个字死在唇齿间。中也回望他的眼神,却无声将它续上。
太宰骤然直起身,五官拧在一起,胸膛剧烈起伏。方才还慢得过分的心跳现在快了,快得又像是催命符,一下下砸穿耳膜,敲在心上。
中也一秒也待不下去了!再多停片刻,他怕自己又会动摇。
他骤然掀翻太宰,跳起要走,手腕再次被扣住,力道比上次大,几乎要把手臂拽下来。
“放手!”中也回头厉喝,动作又是一顿,拳头骤紧。
太宰颈间的绷带,算是彻底散了,那掐痕完整露了出来。不知是时间沉淀,还是夜色太深,紫红已经近乎发黑,烙在太宰冷白的皮肤上,像一道渗进血肉的诅咒。
太宰察觉到他的视线,立刻抬手捂住脖子:“是因为这个?”
他说着慌忙抓起散落的绷带往颈间缠,干笑道:“看着是有些吓人,但就我的经验来说,过两天就消得差不多了,反正我一直绑着,小狗不看就不会……”
他语速越来越快,绷带也缠得越来越乱,一圈压着一圈,几乎勒进喉结。
中也眼睁睁看着,听太宰声音落进耳里,化成一片嗡鸣——
“太宰。”他忽然握住了太宰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