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摸了摸他的头发,延续了今天的好脾气。“睡吧,你今天累了。”
她躺下去,侧过身背对着他。他顺手关了灯,也侧过身来,手臂从她腰侧绕过去,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。
他的胸口贴着她的后背,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,他的手臂揽在她腰侧没有再动,呼吸平稳地落在耳畔。
她侧躺着蜷在他怀里,隐约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,他的需求从来都不是秘密,也从不需要遮拦。
她一动也不敢动,身子紧绷。
“我生理期。”她不放心的又向他强调。
“我知道,你下午说过了。”他只是把手臂收紧了些,把她圈得更安稳,然后在她头顶极轻地叹了口气,像是在笑自己。过了很久,久到她的眼皮终于沉下来,她在他怀里慢慢松开了蜷紧的手指,呼吸渐渐与他的同步。
海浪声从窗外很远的地方传过来,规律而遥远,她听着听着就睡着了。
凌晨两点多,她醒了过来,生物钟在长途飞行之后彻底乱掉了。他的胳膊搭在她的腰侧,睡的沉稳。
她将他的手从她腰间拿下,然后轻轻掀开被子,把脚从被窝里挪出来,用了她能控制的最慢的速度,一寸一寸地往床边挪。
“去哪?”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低沉而清醒,不像是被她吵醒的,倒像是他本来就醒着。她僵在半空中,转过头来看他。
“我吵醒你了吗?”
他没回答这个问题,只是伸出手,把她轻轻拉回床垫上,手臂从她背后绕过来,把她整个人再次拢进怀里。
她知道,背对着他是安全的,也是她在这段关系里最习惯的姿态,她可以在背对他的时候闭上眼睛,假装自己是一个人,可以把脸埋进枕头里,不用看他的表情,不用猜他在想什么。背对他是她在这场交易里仅剩的、不费力气就能保住的最后一点边界。
可是这一瞬,她翻了个身面对着他。
她从来没有在这个距离、在床上,正视过他的眼睛。
夜色很暗,但她的眼睛很快适应了这个亮度。
“时差还没倒过来?”他伸出手轻轻地摩挲着她的侧脸,神色几乎算得上温柔。
她嗯了一声,点点头。
他忽然将停留在她侧脸的手移到她的眼睛处,遮住了她的眼睛,接着她感觉到他开了床头的小夜灯,她本能的闭了下眼,感觉到他在调整小夜灯的亮度,然后他移开了手。
“身体还不舒服吗?”
她摇摇头。
他的脸在小夜灯昏黄的灯光里,显得尤其柔和。
他将她往怀里带了带,抱了她一会,然后松手坐了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她一怔。
“去哪?”
“你不是睡不着吗,去露台吧,我陪你坐坐。”
南法的夜空是深蓝色的,四周很安静,她只听到海浪的声音。
陆闻希坐在藤椅上,她坐在他旁边,南法的夜风把她膝上那条薄毯吹得微微掀起一角,她伸手按住,指尖碰到自己裸露的小腿,止痛药和时差把她的身体搅得乱七八糟,但她此刻是清醒的。
他为她倒了一杯水,然后又重新在她身边坐下。
她端起水杯,感受到温热的温度从掌心传来。
她没想到他竟然为她准备了温水。
“重新开始工作,开心吗。”
“开心。”她说。说完觉得这个词太单薄了,又加了一句,“谢谢你。”
姜语铮的升职让她再次确认,她身边所有人的命运,都握在他的手里,她需要与他保持良好的关系,不能再因为她的叛逆给身边的人招致灾祸。
“现在这么乖了?”他忽然笑了出来,伸手摩挲她的发,“这么会讨我开心。”
她看出了他的戏谑,以为是自己的道谢不够真挚、具体,于是她看着他,再次开口:“谢谢你给我自主权。”
她为否决掉顾世安的事情向他道谢。
“这四周,你打算一直用这种状态过吗。”他没有回应她的感谢,大手仍然抚弄着她的头发,神色和煦地看向她。
她怔住,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。
“你不用在我面前一直这样,”他说,收回了抚弄她头发的手,“现在是度假。我不是你的老板,你可以放松一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