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再次弓步向前,这一次剑尖偏左,直指他的肩膀。他举剑格挡,她的剑尖擦着他的剑身滑过去,在两把佩剑的护手盘之间擦出一小片火花。他侧身避开,反手一剑点在她的腰侧。剑尖在击剑服上轻轻弹了一下,计分器亮起红灯。
“你又猜到了?”简墨收剑站直,呼吸比刚才略微快了些。
“我说过,任何动作都有预兆。你的重心在下沉之前,脚尖会先朝要刺的方向偏。”他挽了个剑花,把佩剑换到左手,“要不要换只手试试?也许能打乱我的节奏。”
“不用。我左手没把握。”
“那就再试试右手。这次不要看我的剑尖,看我的肩膀。肩膀比手腕诚实。”
她重新调整站姿,脚尖微微向外转,剑尖对准他的胸口。这一次她没有急着进攻,而是和他保持着两臂的距离,绕着他转了半圈。她观察着他肩膀的起伏、膝盖的微动、剑尖的倾斜角度,每一个细节都是她等待的信号。
然后她忽然加速,剑尖直刺他的胸口。他举剑格挡,剑身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响。她借着撞击的力道侧身,手腕一转,把剑从他的格挡中抽出来,绕开他的防线,剑尖轻轻点在他的腰侧。
陆闻希低头看了一眼腰间被她剑尖点过的位置,然后在面罩后面笑了。
“这一剑不是初学者的水平。你说你没练过?”
简墨收剑站直,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。
“我练过。在伦敦学过两年佩剑,打过校际联赛,不算好,但够用。”
“够用到什么程度?”
“够用到让你在第三剑才反应过来。”
陆闻希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愉悦。
“所以你刚才都是演给我看,你在试探我。”
“不是试探。是给你一个机会。”简墨重新举剑,“给你一个机会在我还是新手的时候多赢几剑。可惜你浪费了。”
“那现在呢?亮底牌了,还怎么打?”他再次举剑,剑尖直指她的护面。这一剑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,她来不及格挡,只能侧身躲避,他的剑擦着她的腰侧刺过去,剑尖在击剑服上留下极轻的擦痕。计分器亮起红灯。
每次她亮出底牌,他都会用最快的速度、最直接的方式让她明白,她仍旧在他的掌控之下。这是他最擅长的事,强势、直接、残忍。
简墨重新站定,在面罩后面调整呼吸。她知道自己刚才那一剑能得手,靠的不是实力,是他轻敌。现在他认真了,接下来每一剑都会是这个速度、这个力道、这个不留余地的节奏。
她握紧剑柄,把重心压得更低。
那就试试。
接下来的对局不再像教学,更像一场真正的较量。陆闻希的剑势极快,总是在她刚举起剑的瞬间刺到她最不愿意暴露的空当。但他的防守不再像之前那样滴水不漏,偶尔有一两剑,简墨的剑尖会擦过他的护面边缘,或是在他进攻之后及时反击,剑身拍在他腰侧发出沉闷的轻响。计分器的蜂鸣声此起彼伏,有时是他的红灯,偶尔是她的。简墨被逼得步步后退,剑道上只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在木地板上急促地摩擦,和佩剑碰撞时清脆的金属声。
最后一剑,陆闻希一个弓步直刺,剑尖破空而来,直取她的胸口。她来不及格挡,只能仰身往后倒,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在剑道上。她的剑脱手滑出去,在地板上转了半圈。他站在她上方,摘下面罩,低头看着她。他也在喘,胸口起伏着,头发被汗水浸透,几缕贴在额前。他弯腰捡起她的剑,连同自己的剑一起放回架子上,然后走回来,在她面前蹲下来。
“你摔得够干脆。”
简墨仰面躺在剑道上,胸口还在剧烈起伏,眼睛透过面罩的金属网看着他。
“我输了。”
他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,她被他拉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,他顺手扶住她的腰,另一只手帮她把面罩摘下来。她的头发粘在额角和脸颊上,脸因为运动和缺氧泛着红,眼睛很亮,嘴唇微张,喘得还没平复。
她的脸上带着几分倔强的不服气,好像只要他说“再来一局”,她就能立刻从地上弹起来重新举剑。
“不甘心?”
“我们的力量从来都不对等。”她说道,似乎意有所指。“我尽力了”。
陆闻希低头看着她,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鼻尖。
“去洗洗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