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灵过程很顺利,等萧逐风吸收的差不多时,纪寒亭便因为过度疲惫,直直的倒了下去。
头枕着双手,额头上浮出了一层细汗,连带着他身上的冷竹香都沁出些许,一路飘到了萧逐风的身旁,缠绕在衣角之上弥散在鼻腔旁。
真是不知廉耻,满身的香味也不盖一盖,要是被别人闻到了怎么办?
萧逐风的耳朵发烫,赶忙拿了一块毛巾,带着些还没完全散完的气,略带用力地擦拭着纪寒亭。
也不知道收敛收敛,没准那个鲛人小子就是因为这味道盯上他的。
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,直到纪寒亭皱起了眉,难受地呜咽了声才惊觉不对,手猛地弹开,纪寒亭脸上的痛苦却没有减轻分毫。
他逐渐蜷缩在一块,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,嘴里满是痛苦的呻吟,渐渐的,似乎在呢喃些什么。
他的声音过于细微,以至于听地模模糊糊。只隐隐约约听得出似乎在念着谁的名字,声音凄凄切切又哀柔婉转痛彻心扉。
萧逐风略带好奇地侧了侧身,离的近了些,才听清楚了他到底在说些什么,是人名。
“小优……”
“阿泽……”
一些萧逐风半生以来从未听过的,无比陌生的名字,却是纪寒亭晕倒之后,一个又一个念在嘴里的名字。
脑中嗡鸣一瞬,随后被拉的极远极空旷,脑海中满是喧嚣的风声,而后带来爆裂无比的惊雷,春意瞬融,骤雪忽至。
冰冷的恨意从眼中流出,投射在蜷缩的痛苦的纪寒亭身上。
是了,在他不在的这么多年里,纪寒亭碰到了多少人,又有了怎样的际遇,他一概不知。
眼前的纪寒亭早已不再是那个只会围在他身边亮着眼睛,软软的喊着自己师兄的师弟。
他只是失忆了而已,等他将所有的记忆找回,他还会是那个会努力和所有人交好,轻而易举讨得所有人欢心,却不愿意靠近自己的纪寒亭。
是了。
萧逐风捏着的手越来越紧,发出骨骼碰撞的咔嚓声,咬了咬牙,半晌才勉强喂了一颗丹药,将一旁的被褥丢在了他的身上,不情不愿地守了半宿,不知不觉间才沉沉的睡了过去。
等萧逐风醒来的时候,身旁已经没有了熟悉的人影,这人折腾了自己一晚上,醒来却连个人影都没见着。
心头嘀咕了一声,等收拾好出了房门,楼下一片热闹。
“嚯,你们是不知道——”一人站在人群中央,抬起一只手,气势恢宏地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。
“鲛人一族似乎寻到了什么惊世珍宝,宫中金光迸发绵延百里!”
众人拉长了声音,像是惊呼。
那人得意又故作姿态地压低声音,神神秘秘道:“据说啊,是一等一厉害的东西。”
啧了又啧,“那冲天巨光一看就是可是让仙人们都趋之若鹜的珍宝,可以长生不老,永驻容颜,直接飞升成神呢!”
“要我说,此地一定有不少能人志士,何不去鲛人宫搏一搏,万一得了机缘,进了无相宗,岂不是前途无量啊。”
下头被他这么一说,不由摩拳擦掌,开始幻想起来。
“噗,古老二又在编故事了,再者,就算是真的,鲛人手下的能人志士那么多,这珍宝又岂是你我能够拿到的?”终于有人轻笑,忍不住出言。
那人嘴里的古老二眼睛瞪得溜圆,浓眉扬起,一副骇人姿态:“我这次可没有胡说!”
“这次的情报可是我最信任的跑腿给的,信不信随你们吧,要是这次是假的,我一头撞死在此处!”
见古老二如此信誓旦旦,人群不由得交头接耳起来,一阵吵闹。
萧逐风停在楼梯上听了一阵才下来,一眼就看到了处于墙边的释空和裴昭。
“信他么?”
“一半一半。”裴昭挑眉,“鲛人宫确有金光乍现,今日卯时莫离和虞淼前去查看了。”
萧逐风四周扫了一圈,在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后顿感不妙:“那纪寒亭呢。”
不会又去找寻人厮混了吧?
“说是想要散心,出去走走。”
萧逐风不由头疼,一掌拍向释空,质问:“你还敢让他一个人出去?”
巴掌力度极大,震地释空差点跳起,手上力气不自觉用大,点心碎了一片。
裴昭忍俊不禁,拿了一块新的点心在他出口抱怨前丢到他的嘴里:“释空在他身上布了阵法,虞淼也给了他一身的符咒,不会有事的。”
释空糊了一嘴点心说不出话,嗯嗯啊啊地点着头。
裴昭目光滑向门口,拿起一旁的武器:“莫离她们率先去鲛人宫,暂时还没有回来,我推测应该不是因为什么珍宝。”
正说话间,纪寒亭迎光走了过来,手上提着零零碎碎的东西,看着心情很好,整个人都亮亮的。
萧逐风见状,别过头去,不去望他。
裴昭看着纪寒亭身上一大堆包装简陋的东西,歪了歪头有些不解:“纪兄这是从哪里买的?”
“外头有些商铺,好像同我认识,于是就进去逛了逛买了些东西。”
裴昭看着这一堆的破铜烂铁,砸吧了半晌没好意思伤他的心。
“我还顺便买了些路上可以吃的。”纪寒亭看了一眼嘴里满是点心的释空,笑着道:“这些也可以打包,释空你不要这么急切。”
他扬了扬手里的包裹:“还有,这里买了你喜欢的点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