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逐风讪讪,没有正面回答,寻了一圈,见人少了问道,“其他人呢?”
“那呢。”
裴昭所指的方向上,一着紫黑袍的青年正蹲着面对着一株枯木,手中拿着一根捡来的小棍,手上不停画着圈,肩膀不停耸动着。
细细听去,还有细微的呜咽声。
谢清彦这人天赋卓绝却不大爱说话,长着一张冷酷无比的脸却是个悲天悯人的主,常常因为各种事情不能自已,掩面落泪。
故而想都不用想,哭着的那位定是谢清彦。
大概是他陷入心魔后将这半片区域烧毁,现在正后悔地掉珍珠。
纪寒亭呢?
萧逐风反应过来。
“纪寒亭在哪?”
话音像是一粒石子砸进湖中,却未掀起一丝涟漪,死一般的寂寞开始蔓延。
不详的念头冲上心头,“他怎么了?”
其余几人你看我我看你,见气氛实在是微妙,裴昭才开口。
“你陷入幻觉的时候,纪寒亭也是。”
他继续道:“你当时攻击力太强,浑身灵力都在暴动,虽然释空及时将纪寒亭抢下,但是。”
他沉默了一下,说不出口,长鱼渊见状,摆了摆手。
“但是你的寒气已经入了他的体,虽然裴昭,呃,是这个名字吗?反正就是他虽然救了他,但纪寒亭状况还是不太好。”
话音刚落,裴昭抬手,一个卷曲的藤蔓到了眼前,摊开,里头赫然是被困住的纪寒亭。
脸色煞白,唇色接近于无,状似死人。周身寒气四溅,腹部凝出冰晶。
萧逐风沉默:“还有多久。”
裴昭:“蕴养之下至多两天。”
“我帮他吸收呢?”
裴昭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,“至多五日,你也会死。”
“喂我说………”长鱼渊上气不接下气,“真,真的要这么快吗!”
在萧逐风刚得知消息后,一群疯子商量都不商量,半点不顾,谢清彦开路,释空封尾,在满是高阶猛兽是林里横冲直撞。
哪怕是弱如长鱼渊,都感受到了巨兽的存在,以及不远处,虎视眈眈的蛮荒人。
在这种地方,太过张扬就是会被视为眼中钉肉中刺,更何况他们还带着鲛人这等宝物,他现在只觉得自己的小命岌岌可危。
“这周围很不对劲啊!”
声音融进风里,愈发破碎,整张脸被风吹到扭曲,脚下一崴,“啊啊啊啊啊啊——”
萧逐风手下一动,却见裴昭的藤蔓先他一步接住长鱼渊。
眼睛一凝,像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,指尖微抬,冰刃随之向下刺去。
落在长鱼渊的眼里,就是冰刃直朝面门而来。
好死不死被裴昭的藤蔓携着,那个叫谢清彦的也瞬身到了他的旁边,虽然看着眼睛红红的不是个厉害的主,但现在哪怕是来了个三岁孩童,他也是半点逃跑的可能也没有。
更何况还是一个修仙的成年人。
瞳孔骤缩,嘴先脑子一步:“我死了就没人给你们找东西了!”
冰刃半分减速意图也没有,甚至萧逐风本人也朝他飞来,他浑身都在颤抖,闭上眼,等待着死亡的降临。
然而并没有,冰刃从他的身侧划过,藤蔓瞬间冰冻碎裂,他再次向下掉去。
失重感袭来,浓烈的不安将他包裹。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”
心底的猜测得到印证,萧逐风松下一口气。
“裴昭。”
话音刚落,绿色的藤蔓迅速从林间穿梭,精准地缠绕上他的腰部,稳稳地被吊在了半空中。
风声瞬间消失,周遭一片寂静。
完蛋,就这么死了吗?
他不可置信地睁开一只眼,四个人齐齐立在上空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他咽下口水,“要……要杀就杀……别戏弄我了行不行?”
随着他的话,藤蔓逐渐松开,他稳当地落在地上,刚站好,四人便瞬身到了他的身前。
神色狂热。
他后退了两步,直到碰上了一棵树才停下,不断地舔舐着自己的唇瓣来缓解紧张。
“怎么了……?”
“就是这里。”萧逐风看着他亮起的耳朵喃喃。
释空欣慰地露出大拇指,“还得是逐风老弟眼神好使。”
“诶。”长鱼渊一愣,“我不用死了?”
“嗯,不过好像出了点问题。”
谢清彦忽然出声,长鱼渊又被一跳,刚想继续尖叫就被裴昭捂住了嘴巴。
“闭嘴,还嫌人不够多吗?”
他惶恐地瞪大眼睛,目之所即的地方已经站了些许蛮荒人。
萧逐风现在还背着纪寒亭,并不好出力。
谢清彦眼睛尚且肿着,转头看向萧逐风和裴昭:“我去了,你们速度且快些。”
长鱼渊被周围这阵势吓得说不出话,抱着裴昭,整个人缠在他的身上,看着谢清彦红着的眼睛怀疑道:“你行吗!?”
谢清彦看他一眼,下一秒,如闪电般向前冲去。手起刀落,趁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,就有几人人头落地,血溅三尺。
长鱼渊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了,嘴巴长得老大。还没等他惊呼,就被裴昭藤蔓捆着,飞速在四周飞了一圈。
“啊啊啊啊啊!”
在他耳尖发光最为强烈处,萧逐风都会掷下冰晶。
很快,就依照路径围成了一个圈。
释空飞到彼处蹲下,四处摸了摸地面后朝萧逐风挥了挥手:“那地岩层较厚,一时半会儿也挖不开,你们从这儿打透会快些。”
萧逐风点头,将背上的纪寒亭递给裴昭,霜忮凝结灵力,寒意以他为中心凝结蔓延,周围一片地带很快陷入极寒。
“砰!”
厚重的岩石被瞬间击破,露出一个巨大的深坑。
萧逐风裴昭二话不说,带着纪寒亭和长鱼渊跳了进去。
释空站在洞口处,深深凝望了一眼黑漆漆的洞穴,唤出拂尘,抬手。
随着拂尘的晃动,精致的纹路逐步浮现眼前,织成巨网,将穴口笼罩。
“哈——”
一人从天而降,落在他的身旁,激起巨大的尘雾。
谢清彦捂着胸膛,吐出一句口血,释空将他拉起,二人背对背而立。
顺着视线看去,数十个身着怪异且蓬头垢面的人站在树与树的间隙中,虎视眈眈地盯住中间的洞口。
而他们身后,是更加密密麻麻,凶光毕露的眼睛。
“和尚,”谢清彦喘着气,“我们能活着出去吗?”
“清彦老弟说这话就不对了。”释空哈哈大笑,“一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