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刺直奔他而来,速度之快几乎眨眼即至。
萧逐风唤出霜忮,灵力聚集在手掌,陡然间,就在抬手之时,灵力骤然溃散。
而此时的时间不足以令他再次唤出灵力,见势不妙想瞬闪闪避,然而,此地狭窄根本无法施展法术。
霜忮见状不对立刻飞身上前挡住,碍于体型细长,也只是杯水车薪。
极锋利细碎的冰棱刺入血肉,巨大的冲击力令他连连后退,直到撞到墙上才堪堪止住,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抬手擦去唇边血渍时,九婴的瞳孔再次对在了他的身上,如同看到蝼蚁一般蔑视,随后张开巨口,九个龙头合力喷出火焰,直奔他而来。
他看向自己的掌心,灵力运转滞涩不已,下一秒忽然暴涨开来,极强的波动让九婴一滞。
借此机会,他侧身进入一旁狭窄通道,不断闪身躲避着。
守着纪寒亭的这段时间他一直没有松懈半分,除灵之事从未停止,前些时段他还能借机寻找时间为自己剔除杂灵,可这几日为了延续一点点生机,他只得没日没夜地吸收。
以至于体内杂灵过多,无法精准运用灵力。
刚刚那一下,已经用了他大半法力。
这样下去,他很快就会死。
他看着手中捏住的瓶子,一股前所未有的不甘涌上心头。
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呢。
他喘着粗气,瞬间冷静下来,脑中不断计划着下一步计划。
此地如蛛网般蔓延,若是没有长鱼渊的帮助他们根本寻不到赤阳水存在之处,他知晓此点,在来的路上特意留下记号。
可九婴暴怒,此地通道尽数倒塌,记号丢失的一干二净,几乎寻不到出路。
一人一怪就在此间追逐,大量的石柱倒塌,尘灰漫天。
秘境大变。
*
剧烈的晃动自地下传来,骇人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,那是极致的力量带来的毁灭与压迫,婴儿般凄厉的哭声响彻天际。
地上还在厮杀的众人忽然止住,纷纷低头看向地面,不过须臾之间,大地崩裂,无数隐匿在地下的怪物疯了似的破土而出,伴随着令人作呕的臭气。
他们并不攻击人,都朝着秘境开启的方向狂奔。
越是贴近重新怪物的地区灵力越是充沛对于怪物的诱惑也越大,能让他们放弃如此优渥的环境,一定是一个极其难缠的存在。
那群蛮荒人本就是为了利益而来,见势不妙,立马丢下地上受伤的同伴,学着怪物的路线狂奔。
在这沙漠生存多年,如此眼力自然是具备,而这也就是他们能存活如此之久的原因。
谢清彦见大家都做鸟兽散,再也无法支撑住自己倒在地上,释空见状用拂尘将他拉起。
近百人的车轮战让他们疲惫不堪,若不是此地灵气充沛,恐怕他们早就命丧于此。
此刻的地面已经无法停留,他现在也已然是强弩之末,两人倒在拂尘之上,血从身上的窟窿中流出,他将阵法去除,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。
“清彦老弟,”他从口中吐出一口血,咧开嘴角,侧过身去看着同样奄奄一息的谢清彦,“你说他们找到了吗?”
“找,”谢清彦捂着还在流血的肚子艰难地坐起身来,沉闷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,“找到了吧。”
“逐风怎么会舍得寒亭死呢?再说,寒亭要是就这么没了,做鬼也不会放过逐风的吧。”
释空哈哈大笑,因为动作太大而牵扯到了伤口,哎呦了两声,等状态好了一点后起身道:“走吧,我们去寻他们吧。”
他站在拂尘之上,看着下面早已坍圮的地面,喃喃,“没想到这地方这么多人,早知道就不让莫离虞淼走了。”
谢清彦点了点头,粗略地用药物洒在自己和释空身上,“他们也在南渊吗?”
释空嗯了一声,此刻秘境已然到了傍晚,浓烈的晚霞染红天际,焦黄的太阳照在身上,如同弥勒在世,普照人间。
“等回去了我带你去找他们,虞淼不是最喜欢逗你了吗?”
“好。”
谢清彦背对着太阳,发丝飞扬染上金光,酒窝浅浅的,陷下一小片阴影,“我也好久没见他们了。”
道路一路倒塌,故而寻找一个大致的踪迹并不算得上多难,可寻到一个准确的位置却并不容易。
怪物的尖叫声愈发凄厉,释空和谢清彦心中一凛。
若是最初嚎叫之时周遭过于杂乱,听不真切,如今大家均做鸟兽散后,一切都安静下来时,二人听到那声音,惊觉不对。
叫声凄厉如婴儿,数道声音同时响起,如同九头。
“是九婴。”
谢清彦轻声道。
释空早已维持不住脸上的镇定,瞬间慌神。
“怎么能是九婴呢?”
九婴乃上古凶兽之一,在传说中凶悍异常,羿君拼了半条命才将其封印。
数千年来再无人见过或是听过。
九婴之可怖,在场无人能与之抗衡。
更何况他们还带了一个已经丧失了行动力的纪寒亭。
谢清彦咬牙,目光死死盯着不断破裂的地面。
地究竟有多深,没人知道,萧逐风他们在哪里,没人知道。
骤然打破地面,结局是什么,也没人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