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再次喧哗起来,纪寒亭甚至听到了钱袋子拿出来的生意。那处出声的书生也一下便红了脸,连忙低下头在自己的盘缠中搜寻,好半晌才搜出几两碎银。
双手紧握,碎银在手中咯的生疼,见姑娘还看着他,顿时松开了手,缓缓递到了他的眼前。
很少,因此边上响起了唏嘘之声,讥笑不断。
“一介女流也想讨好如此佳人?”
“当真是痴心妄想,白日做梦。”
“姑娘,我给你这些,你跟我吧……”
……
纪寒亭罔顾周遭污言秽语,目光淡淡的落在她那只还在颤抖的手上。
“姑娘,这些你拿去吧。虽然不是很多,但是可以在南边的山上寻一块地,将你的父亲安葬。”
书生见姑娘迟迟没有接,以为她嫌少,有些窘迫道:“抱……抱歉,我只有这么多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她看见姑娘摇摇头,朝着她浅笑,歪着头目光恳切,“谢谢姑娘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她站起身来走向一旁一个长相普通的汉子,柔若无骨般依偎在他的怀里,“我刚见我村头的二狗哥了。”
“啊?”书生挠了挠头,有些羞地将手收回。
“我们自幼青梅竹马,只是命运弄人教我们分开,后父亲病逝无可奈何,只好出此下策。”姑娘掩去泪痕,“如今再见了,二狗哥可切莫将我抛弃了。”
围观的众人见此,顿时哗然,这天仙般的姑娘,既竟然喜欢如此平凡又如此落魄的人!
周遭的哀嚎声更大,想要挖墙角的人越来越多。
那凭空被点的汉子身形一僵,满眼猝不及防,半晌才顺着她低声接话,“……是我回来晚了,是我的错。”
姑娘捏起拳头轻锤他胸口,嗔怪道:“都怪你。”
书生见他们似乎的确亲昵,那男人也确实憨厚后又道,“姑娘幸福的话便好。”
“嗯。”貌美的姑娘点点头,朝着他施了个礼,身旁的汉子似乎不大喜欢这嘈杂的环境,二话不说将地上的老人背起,沉默地离去。
她见此跟了上去,临走不忘回头朝他挥了挥手。
“谢谢。”
书生望着,也跟着傻笑挥手,直到人影消失不见,才如梦初醒般。
“再见。”
只是,再没人注意到,远处人群中,那一双幽暗的盯着他们的眼睛,以及,那双略微泛黑的手心。
*
“纪寒亭。”
刚刚摆脱人群的萧逐风咬牙切齿,“好你个纪寒亭,算计到我头上来了。”
纪寒亭掩面,“非也,是师兄先算计我的,不然,清彦来评评理?”
谢清彦如今还在拍打身上的尘土,刚恢复了容貌,满脸通红窘迫不已,被这么多人围观评论,实在是难堪至极。
“逐风……下次,别叫我干这个了。”
萧逐风忍笑,“下回唤释空来,他像。”
他又对着纪寒亭打趣,“哪怕是变成了女子,也依旧招蜂引蝶,师弟,当年宗门内的风流姿态不减半分,实在是好福气,羡煞他人。”
“是吗?倒是不及师兄半分福分,在秘境之内倒是一夜御两人,甚至还是同一母同胞的兄弟,这等禁忌之恋可真是难得一见。”
萧逐风嗤笑,“事实如何你难道真的不知晓?”
“重要吗?”
“师弟还真是宽于待己,严于律人。”
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在阴阳怪气,纪寒亭倒是不恼,听到这话心情反倒忽地好了些许,解释道。
“是那位姑娘好心,生了一副菩萨心肠。”
“就当是吧,言归正传。”萧逐风收敛笑意,严肃起来,“先同裴昭会合,他已经在门外等着我们了。”
“此事没想的那么简单。”
“还有,刚刚有些虫子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