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!”
萧逐风看着女孩家模样的纪寒亭终于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谢清彦也忍俊不禁,一向不苟言笑的他此刻也难得阳光起来。
纪寒亭指着镜子中,自己一副病若西子捧心的模样,问道:“师兄,你这是作甚?”
纪寒亭不仅变了样子,连声音也变得轻柔起来,娇滴滴的,连嗔怒都显得楚楚可怜,实在是惹人怜爱得很。
此话一出,像是在同自己的恋人撒娇。
宗门众人中,男修女修相隔较远,萧逐风见过且有印象的也就寥寥数人,如今面对此等女子,竟有些手忙脚乱,不知如何是好起来。
耳朵没有来的微微发烫,咳嗽两声道:“你假扮女子,清彦假扮你的父亲。”
“这样进去会不会太招摇了?女儿带着年迈的父亲来打尖亦或是住店都有些怪异吧?”纪寒亭浑身上下写满了拒绝,隐晦地推辞道。
“所有说你们不是去打尖住店的,而是这个。”
萧逐风手腕一抖,霎时间便多了一张白布。
两人眼中都写满了疑惑,“这……不是来调查魔族吗?”
“当然。”萧逐风背手而立,“这客栈人多眼杂,灵力混淆在一起,魔族藏身其中不易察觉,那么当然得使一点小手段了。”
他站在小巷当中,指着离客栈不远处的地上,“人,总是喜欢向着热闹处去凑。”
萧逐风看向一旁只是站着,一颦一笑就足以引人侧目的纪寒亭道:“试问,还有什么,比美人卖身葬父,更能满足看客的心理呢?”
一向不爱说话的谢清彦难得开口,“所以,你的意思是,我扮演尸体?”
“当然,你惯常面瘫,演尸体最合适不过了。”
谢清彦虽然沉默,却没有拒绝,只是脸部隐隐扭曲了一下。
“我演美人?!”纪寒亭眼神幽幽,“师兄莫不是什么也不做?”
“当然不,我趁乱去里面查探。”语毕,萧逐风面容瞬间改变,五官质朴,身材敦实,俨然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百姓。
丢到人堆里,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。
“开始吧,裴昭那边用不了多久。”
纪寒亭向来本着师兄的话就是旨的原则,看着垂垂老矣的谢清彦,一狠心,将他背在了身上。
拖着白布一步步向客栈旁。
刚一走出巷子就被无数人围观,众人议论纷纷,看向她背后的白布,纷纷猜测。
好些人见她小心翼翼地将白布包裹之下的尸体,轻轻放置在地上,妥帖覆好布帛。
跪在前头,酝酿了半秒便红了眼,头半垂着,浑身无力一般,将倒不倒,似弱柳扶风,欲泣不泣。
“可有郎君愿意买我,为我葬父?”
声音凄楚哀婉,煞是动听。
果不其然,经她这么一喊,人群如流水一般涌了上来,将她团团围住。甚至美名圣传到了客栈之内,不少人慕名而来,只为见一见美人卖身葬父这一香艳又凄厉的场景。
萧逐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看客总是如此,三分猎奇三分怜悯,带着些高高在上的戏谑的姿态就将他人评说,只那一分人有着半分同情,为她叹息动容。
自古以来便是如此,弱者的美貌,也只会成为强者的玩物,他人的谈资,以及施展自己善心的工具,仅此而已。
他收回目光,绕过人群走向那几近人去楼空的客栈,搜寻起来。
直到去往二楼,一股细微却熟悉的魔气传至身边,抬眼望去,来源正是他们曾经住过的房间旁。
在确保里面没人后,他闪身进去,此地物品极少,一目了然,几乎只是一个临时落脚之所。
就在他准备离开时,目光忽然一凝,落在了地上的一处角落里。
*
外头吵闹不断,偶尔有人上前询问,但大多都只是一些看热闹的。
有些人嘴里下流不堪,纪寒亭皱了皱眉,将他们的脸一一记下,而后继续在那办着戏。就在纪寒亭都要觉得无聊时,人群之中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。
“姑……姑娘”
这声音干净纯粹,全然不似旁人满心猎奇与垂涎,纪寒亭闻声抬眸。
眼中泪水未尽,一双黑瞳在阳光下泛着金光,伴着水珠圣洁地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