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爪从两处劈来,锐利的爪牙带着劲风呼啸而至。
就在即将撞上石门的刹那,厚重沉闷的声响如惊雷般响起,石门訇然中开!
四人入门后迅速调整好身形,一个旋身便已各自站好。
魔人收势不及时,同样顺势冲撞而入,就在两人落步的瞬间,门再次关闭,没有给人半点反应时间。
那个妖冶些的望着紧闭的石门瞳孔震动,满脸不可置信,扑上前去就拿着爪牙拍打,另一位虽疑惑,却也明白此事不妙,连忙跟了上去。
二魔奋力轰击石门,拳爪皆被石壁磨得血肉模糊,朱红浸染门扇,石门却依旧纹丝不动、分毫无损。
见纪寒亭捂着头面露痛楚,知晓他旧疾复发,当即将他护在身后。粗略打量四周见没人后,目视魔人。
三对二,局势本是碾压,只怕再出什么变故。
裴昭便开口道:“若是你们告诉我等真相,我们送你们一个简单的死法,也未尝不可。”
两人听到这话,终于停下了手中动作,双手垂落,转过身去面向他们,阴沉狠厉的目光越过前方三人,落在了明显状态不对的纪寒亭上。
“休想,哪怕是死,我们也不会让你们好过半分!”
“就算是死,我们也要拉一个垫背的!”
纪寒亭此时状态好了些许,听到这话缓缓向前一步,忽视掉萧逐风看向他的目光,挡在了其余三人身前。
痛苦之色褪去,眼神凛冽如刀,目视二人。
宫内并无阵法,在此人数便成了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。
两人对视一眼,深知今日之事恐难以全身而退,眼中怨恨之意更浓。
既然都是死,那就搏一把大的,将主所托之事完成,此生也就无悔了!
两人联手向前攻去,二魔隐于缭绕黑雾之中,身形晦暗难辨,周身恶念翻涌滔天。
旁人只觉寒气侵骨,宛若被凶狼死死盯上。
纪寒亭只是轻轻垂眸,袖子翻飞,一柄寒光宝剑转眼在手,“此剑寻风,见血封喉。”
他抬眸,嘴角微勾,“久不见光,如今就以你们来祭他吧。”
剩下三人见状,默默往后面又退了两步。
两魔人见此,心生喜悦,二对一,胜券在握!
只有萧逐风内心悄悄为他们默哀。
果不其然,寻风出鞘瞬息之间,周遭狂风骤起,海底暗流翻涌,游鱼四散惊逃。
战局一瞬引爆!
几乎还没看清动作,魔人便已经头身分离,眼睛瞪得滚圆,脑袋骨碌碌滚出数丈之远。
纪寒亭擦拭着长剑上沾染的鲜血,转身眼睛微微上扬,满脸求夸奖的表情,恍惚间让人觉得他身后似乎跟了条尾巴,摇来摇去的。
“做得好。”萧逐风生怕那根尾巴摇断,虽说有点不情不愿夸他,为了省事仍然开口道。
“寒亭兄这寻风果然同当年一般无二,甚至剑意更胜当年,只是——”裴昭稍作停顿,“既如此强悍,为何这些日子未曾见此剑出手?”
裴昭倏忽间恍然大悟,惊觉道:“纪兄莫不是想扮猪吃老虎,料想到魔人来袭,刻意隐藏实力,只为了关键时刻一鸣惊人。纪兄果然好算计!”
纪寒亭沉默一瞬:“……其实并非如此。”
“难道纪兄还有算计?”
看着裴昭求知欲旺盛的模样,萧逐风也跟着好奇起来,纪寒亭见状没忍住表情有些微妙,“我只是……忘了我有这把剑了。”
“?”
纪寒亭剑多,众所周知,只是失忆后连自己的剑都忘了这等事情,实在是匪夷所思。
就在裴昭怀疑自己听错了时,就被纪寒亭打断,拉着往前走去。
“虽然不明白这门为何会独自打开又关上,但既然来了此地,一时半会也走不了,便进去瞧瞧吧。”
鲛人宫格局宏大,入内便是一片空旷广庭。四周珠灯闪烁,将昏暗的海底照得富丽堂皇。
而他们的前边,装饰最为奢靡的地方,便是主殿。
此行路上可以躲藏之地极多,四人一路警惕,仍未发现哪怕一人的踪迹,且不说莫离虞淼,连鲛人的一片鳞片都未见到。
干净得可怕。
殿门高耸,朱漆金钉稳嵌其上,两侧异兽盘踞,威风凛凛。
迫人的气势扑面而来,众人站在朱门之下,无人向前一步,均观察着谢清彦的神色。
他闭目凝神片刻,睁开眼肯定道:“里面没人。”
两道粗壮的藤蔓随着他的话落下,破土而出,缠上那朱漆大门的锁扣,用力一拉。
沉闷的声响落下,门缓缓打开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高堂之上华丽威严的王座,向下看去,是琉璃铺就的地面,随着门打开的动作,流光溢彩的珍宝散落一地。
物品极致的奢靡,殿内却显得空荡不已,没有半分人的气息。
四人进去搜寻了一圈,终归还是无功而返,回到了殿门前。
鲛人宫宏大,若是聚在一起不知得找到何时,可若是分开的话,变故又太多。
又一起寻搜了周边数个宫殿,几乎掘地三尺也依旧空无一人,几人踌躇不定间,远处忽然响起喁喁歌声,缥缈空灵。
向着声音来处看去,似是偏殿方向。
那处还未曾去过。
四人对视一眼,看懂了彼此的心思后,脚下加速,纪寒亭在前领路,萧逐风裴昭因为伤还没好透站在中间,谢清彦殿后。
此地几人并不熟悉,若是贸然腾空,只怕是打草惊蛇,且亮在明处,总是会多几分危险。
此地曲廊盘绕,幽径纵深,寻路分外艰难。
好片刻才靠近了偏殿,可就在他们即将推门而入时,声音倏忽停止。
几人停下脚步,侧耳倾听了片刻,仍旧无一丝声响。
谢清彦做了个手势示意,翻身上墙向里看去,不过须臾,翻身跃下。
只见他摇了摇头。
众人尚自疑惑未落,缥缈歌声再度响起。只不过并非殿内,而是更远的地方,离这里足有半个鲛人宫那么远。
怎么看都像是故意拿人当猴耍。
“去吗?”纪寒亭抱着刚想起没多久的剑,问道。
“想来去了亦是徒劳。”裴昭道。
“不去同样无解。”萧逐风道。
见状,索性赌上一把,再次依着原队伍前行,但结果依旧如此。
等到达了目的地,声音总会忽然停止,一直如此反复两次,期间几乎无甚变化。
唯一不同的是,空旷无垠的地面总会忽然出现一些漂浮的飘带,或是一抹不明的血迹和一片鲛人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