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佩已然碎裂,谢清彦那边半点音讯也无。
好在萧逐风处于鲛人宫中段,相较于其他人,距离不算远。
但鲛人宫太大,即使是说明了大致方位,也难以即刻寻到踪迹。
在抵达东宫偏殿后,萧逐风四处寻找,却连一丝踪迹都寻不到。
心始终沉着,耳畔回荡着谢清彦的声音,疯了似的布散冰灵外出探寻,却依旧无果。
先前玉佩尚且完好时,谢清彦的声音尚且清晰,可背景里混杂着无数陌生杂音。
魔族已然提前苏醒,这批魔物定然不好对付,只盼着数量不要太过骇人。
所幸谢清彦离莫离不远,越往深处走,路旁被幻境蛊惑的鲛人便越多,人人脸上皆是醉生梦死的迷离神色。
一路逐层排查,很快锁定了确切方位。
不知拐过多少迂回弯道,耳畔忽然传来激烈的兵刃交击与凄厉惨嚎。
就是这里!
他当即绕开建筑群,纵身越过高耸宫墙,看清眼前景象时,眼睛瞬间瞪大。
眼前赫然悬浮着一道虚幻的金纹裂隙,淡青流光缠绕其上,宛若藤蔓缠绕冠冕,透着几分宁静神圣。
可裂隙之中,每隔一段时间,都有无数魔物源源不断踏出!
外泄的魔物里,一部分法力低微,被莫离拖入幻境桎梏。而那些实力强横之辈,只稍作迟滞,便挣脱幻境束缚,在外大肆屠戮深陷幻境、未曾清醒的鲛人。
谢清彦如今一人苦苦挣扎,地下魔族的尸首铺了一地,远处魔物还在伺机而动。
身体之上早就伤痕累累,鲜血早已将他的黑衣浸透,正向下淌着殷红的血珠。
萧逐风一边疾步上前,一边催动灵力唤醒碎裂玉佩,向纪寒亭他们传讯示警。
恰在此时,谢清彦力竭脱力,难敌三五魔物围攻,被一记魔爪狠狠拍飞。
本以为会落入坚硬的地面之上,谢清彦已然做好了忍受疼痛的准备,心底盘算着招式退路,只想着如何拖延片刻。
只要片刻。
却不想比疼痛先到来的,是一个温暖的带着冷香的怀抱,浑身肌肉瞬间放松下来,刹那间甚至有了闭上双眼休憩的倦意。
他挣扎着抬起疲惫不堪的眼皮,萧逐风正环抱着他目视前方,眼中怒气翻涌,杀意凛然。
他剧烈咳嗽起来,一口血吐出,断断续续起身道,“莫离在,殿内……”
“你先在此处休息。”
还没等他说完,萧逐风便把他安置在了角落里,抬手竖起结界,转身直面群魔。
裂隙的前方便是大殿,殿门紧闭,看不清里面的情况,但周遭围了一圈黄符组成了结界,是虞淼禽兽制作,故而魔族一时半会都冲不破,现下他们大抵是安全的。
魔人没有等他们温情片刻,见萧逐风到来瞬间蜂拥而上,魔气滔天。
萧逐风眸中闪过一丝戾气,虽然这些天每天都有在背着纪寒亭除灵,可并没有完全好透。
感受着身体里横冲直撞的灵力,他深吸一口气。
爆烈的灵力瞬间迸发开来,将魔人冲了个措手不及。
虽说魔族人大多不要命,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怕死,见萧逐风一出手就如此凶猛,一时间心生退意,更有甚者奔着谢清彦的方向而去。
萧逐风早有防备,冰柱应声而出,从四面八方将他们团团围住。
但这些人也并非无能之辈,三两下便将冰柱击了个粉碎。
萧逐风便只好以更密集的冰刺相迎。
裂隙,魔人,谢清彦和宫殿,每一处冰柱都以几何倍数增长,一时间天地色变,寒气逼人。
冰块碎裂之声不绝于耳,魔人惨叫此起彼伏。
魔人一时被这阵仗吓住,连连后退,几人眼神阴翳,盯着死物一般看向萧逐风,不知道正在想什么。
萧逐风无暇分心,面色凝重惨白。
唯有不远处的谢清彦一眼看穿端倪——他已然抵达失控边缘,再难压制住体内暴走的灵力。
灵力失控暴走,疯了似的往外涌去,鲛人宫温度骤降,大片的鲜血被冻住凝固在了地上,失去理智的鲛人纷纷摔倒,抱住自己的身体瑟瑟发抖。
谢清彦心里着急切万分,萧逐风妄图以一时的压制来震慑众人,可在灵力耗尽之后,根本没有一点反抗之力。
更何况现在灵力喷涌而出,但过度消耗之时必然遭到反噬,轻则损伤根骨,重则走火入魔,身死道消!更何况周边那么多法力低微的鲛人,一旦彻底失控,此地的人均将化为齑粉。
糊涂!
“萧逐风!”他再也忍不住,从一旁走出。
萧逐风抽空看了他一眼,扯着嘴角露出一抹笑,用尽最后的力气控制着冰灵的走向,尽量避开周边的平民,有些虚弱道:“放心,有数。”
说话间,灵力疯了似的从掌心涌出,整个侧殿都震动起来,冰刺疯长,几乎快要刺到无辜的鲛人。
谢清彦哪能看不出他这是硬撑,也深知他这个性子,护住一旁的鲛人后,在他彻底被灵力支配反噬之前将他强制打断,丢到了一旁。
“闭嘴,蠢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