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握住的手突然被捏了捏,温热的触感将他的思绪唤回。
他抬起头,印入眼帘的,是一张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脸。
泪流满面的纪寒亭。
他不知道纪寒亭记忆恢复了几许,只知道谢清彦同他们相识太晚太晚,现下大抵还没有将他忆起,却还是会为了一个如今并不太熟稔的人而哭泣,真是奇怪。
不过他怎么还是这么爱哭。
他想叹息,却发现自己已经做不出任何动作,只能任由着纪寒亭将自己抱住,半个身子都被紧紧嵌入对方怀中。
人瞧着冷冷的,怀抱却很暖。
暖意顺着衣裳流入肌肤,最终抵达那颗跳动的鲜红。
“别哭了。”
声音刚发出,他才发现自己声音居然如此哽咽沙哑,像是锯子划过地面,难听又刺耳。
他瘪了瘪嘴,有些后悔开口。
“嗯,师兄也不哭了。”
“胡说,我什么时候……”话未说完,温热的指尖划过他的脸颊,将冰凉带去。
他怔愣住,连被纪寒亭捧起,低头同他额头相抵。
“师兄,我们还有要事要办呢。”
此话一出,在场所有人都冷静了些,强压下心中那股快要喷薄而出的情绪,强忍着怒意与泪水,开始处理正事。
莫离虞淼收回了视线,转过身来。
莫离脸色依旧平静,只是微红的眼眶出卖了她此刻的心。
虞淼面上看似平静,无太多悲喜流露,可眼底的木然,早已暴露了心底的震痛。
“怎的哭这么凶。”虞淼还想调侃几句,将落入冰窖的气氛稍稍缓解几分,可话说出口又咽了下去。
“算了,哭完了就走吧。”
纪寒亭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手,萧逐风也已经恢复了平静,天边的流光早已消散殆尽,水门人员也已经到了身旁。
急匆匆的,脸色难看极了,一来便直奔主题,见鲛人皇还没有醒,便转头面向长鱼乐。
还没等长鱼乐开口,那人生怕晚了半分般匆忙开口。
“那处可好!”
那处?
萧逐风听到这,半眯着眼侧头看去,似想听个究竟。
长鱼乐听到这,脸色微变,犹豫了一瞬扫视了眼周围,眼神锐利了几分,看着凶狠极了。
众人了然,向着侧殿外走去,临走前,在殿门口之时,众人纷纷踏出,只有纪寒亭看着地上被流光砸的破碎的地面和已然碎裂的石砖,福至心灵般,弯下了腰,将破损的石砖拾起一片,又沾了些地上的尘泥收入了储物袋中。
抬起头,其余四人正回头看向此处。
没有人催促,只是等着他缓好了神,缓好了脚步跟上。
有水门弟子在旁清缴余孽、坐镇守护,众人身负伤势,暂且无需出手迎敌,萧逐风等人便转头,向莫离问起此番前来鲛人宫的缘由。
一番询问之下,众人方才知晓了缘由。
原本是虞淼一人前往,将嗅踪虫悄然放置于魔人身上即可,但就在嗅踪虫放出后不久,魔族的行动很快就引起了宗门的注意。
——绕着宗门行了一圈后,归往了鲛人宫附近。
这本没什么,宗门只当是他们想探查情报,可鲛人宫原本封宫,此事人尽皆知,这些魔人却进入了鲛人宫内部,实在是可疑之极。
于是,宗门之中便产生了两种推论。
其一:魔人欲与鲛人宫行不轨之事。
其二:魔人与鲛人相勾结。
栯木近来快要结果,水门护阵不敢松懈半分,故而多数兵力都在阵法附近。
阵法是每个门派必须保护的根基,非本门核心弟子,几乎无人知晓阵法所在。
再加上宗门之内本就暗流涌动,极大一部分后来弟子厌恶鲛人,故而在党派争斗之间,亲近鲛人的那一派系人数本来就少得可怜,又因为外出极大一部分人员。
最终斗争下来的结果就是派虞淼和莫离前去调查。
“所以,为什么在你们遇难之时,水门袖手旁观?”萧逐风没忍住,还是开口。
“消息我发出去了。”她半垂着眼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,“玉佩虽然发出了求救信号,但是没有回信。”
她又道:“在第一次没有成功后,我曾以为是水下通讯受阻,于是我换了许多个地方,无一例外还是只有亮光,没有半点回信。
我也曾怀疑过是介质问题导致消息传播不清,可鲛人皇使用法力助我之后,也没有半分改变,答案不言而喻。问题出在水门。”
虞淼抬起头来,眼眸漆黑,“我也感觉到了,在门内气氛就一直紧张,有段时间长老更换极度频繁,水门内部有问题。”
众人止步,转头看向身后,那儿水门之人并不少,萧逐风语气迟疑,“你是说?”
“不。”虞淼摇头,“那人我曾经见过,在争论之时可以看出,他是亲鲛人派的。”
“我猜,是阵眼出问题了。”
“阵眼?”众人齐声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