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郁的铁锈味伴随着一股腥甜扑面而来，裴昭疑惑转身向后看去，身后是浑身浴血，满脸狼狈的长鱼寰和长鱼凌。

长鱼寰正艰难地抱着昏迷的长鱼凌，两人衣衫残破，血肉翻飞，一看就是苦战良久，好不容易脱身的模样。

鲛人皇本该训斥她们无视命令擅自闯入宫殿，但在见到女儿们如此惨状还是不由得心头一软。

长鱼乐面上一愣，显然是没想到她们此时会出现在这，见姐姐们气味虽然有些杂乱，但仍旧有着浓郁的鲛人气息，排查无碍后更是忍不住上前，眼中的心疼难以掩饰。

三人本该回避这温情一幕，只是不知怎的，三人脚下竟然都一动未动，目光落在了新来的二人身上。

心里头像是一块石头落入静谧的湖面，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，说不清道不明，背后莫名扬起一股瑟瑟凉意。

“母亲……”长鱼寰苦苦支撑着不断颤抖的身子一步步向她们靠近，眼中泪花闪烁，始终倔强地不肯落下，声音中哽咽难免，“我们回来了。”

“回来了就好。”

向来严苛的鲛人皇难得没有说重话，“出去罢，带着你妹疗伤去罢，我等此处有要事相商。”

长鱼寰一动未动，时间之久让长鱼乐脸上闪出一丝不解。

“母亲……”长鱼寰再次开口。

莫离见状眼色一凛，碍于灵力并未完全恢复，难以探查到他们的修为和气息，只是双眸仔细打量着前头二位。

其余二人也觉出了一分不对劲，又不敢擅作主张，只是手中捏着的武器紧了紧。

心头的涟漪越来越明显，湖水表面一层叠着一层激烈地碰撞翻涌着。

不对……不对……

就在鲛人皇脸色逐渐阴沉下来时，一直被抱着的状似昏迷的长鱼凌忽然以极快的速度翻身而起，利刃崩开直奔鲛人皇而来。

长鱼寰自然也没闲着，长鱼凌甫一起身，利刃就奔着一旁的长鱼乐袭去。

“闪开！”

莫离本能地唤出法器抵挡，可连日的疲惫早已让她的身体不堪重负，唤出的速度慢了半拍，利刃擦过她的肩头，直奔鲛人皇。

虞淼的符咒倒是及时贴在了长鱼寰身上，瞬间巨大的爆炸响起，将她半身炸得血肉模糊，只留下半边身子呵一个头颅倔强的向前。

她似乎没想到这物生命如此顽强，脚下再想追已经来不及了。

鲛人皇此刻状态比他们更差，长鱼乐虽然状态尚可，可距离太远又被袭击，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亲爱的姐姐带着利爪直奔母亲而去。

目眦欲裂。

“不——”

鲛人皇脸色大变，下意识后退可比不过她们的速度，在即将面对死神之时，率先将手放在了心脏之上。

“长鱼寰”面上露出狞笑，指尖调转方向，奔着她的心脏而去。

就在利刃到达鲛人皇心脏的前一瞬，早已蓄势待发的裴昭藤蔓终于破土而出，将长鱼寰缠了个结结实实。

血肉滴答流淌在藤蔓之上，又或者是藤蔓已然嵌到了长鱼寰的血肉之中，她一时之间无法挣脱，只能眼睁睁看着到手的猎物飞走。

半晌，一口气提不上来，咽气而亡。

就这么一瞬的功夫，鲛人皇已然换了位置，躲在了三人身后。

长鱼乐此时已然处理好了她身旁的长鱼凌，任她如何愚钝此刻也都明白了这两人之间有着猫腻，故而第一时间飞奔向自己的母亲。

“不是她们。”

鲛人皇目光死盯着被裴昭捆着的长鱼寰和满地流淌的鲜血。

“怎如此？”莫离没忍住出声。

鲛人同鲛人之间是有着感应的，特别是同血脉的鲛人几乎不会将其认错。

只见鲛人皇闭了闭眼，“血是她们的，最外层的。”

在鲛人皇与长鱼乐见到她们两个时，最先被身上浓郁的血味吸引刻在骨子里的血脉感应认出了对方，却没想到她们只是将血涂在身上。

那这也就意味着，长鱼寰和长鱼乐，凶多吉少。

长鱼乐上前，见母亲并无大碍，又怕此物死灰复燃，一不做二不休，见两位姐姐模样的人下不了手，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就准备闭上眼将其头颅砍下。

裴昭意识到不对劲，刚想出声阻止，那两人的头颅就已经应声落下。

他死盯着那两颗脑袋，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
其余四人不解，刚想出声就发现了令她们胆寒不已的一幕。

“散开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