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因为我母亲,对吧?你别反驳,你这样莫名其妙就要跟我分开,总要让我知道是什么原因!”
苏晚棠抿紧嘴唇没有说话。
“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。”
“如果真是这样,我不会同意的。”
“我母亲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根本构不成阻碍,你不要因为这样无关紧要的原因就要跟我分开。”
周戊喉头发紧,心口堵得慌。
“我受不了。”
苏晚棠闭了闭眼睛,默了几秒,开口道,“周戊,事情不是这样算的。”
“梅阿姨她明显就不喜欢我,甚至可以说是讨厌我,而我也不是那种会放低姿态刻意迎逢的人,我们两个强行在一起以后只会有无尽的争吵。”
“我不想你以后后悔娶我,我也不想自己以后后悔嫁给你。”
说完,苏晚棠感觉到环在腰间的手臂松开。
周戊手落到她的肩膀上,手腕微微用力,轻轻扳过她的身子。
苏晚棠顺着他的力道旋过身,猝不及防对上他的视线,苏晚棠下意识垂下眼帘回避他的目光。
周戊却不给她逃避的机会,双手掌住她的脸颊,苏晚棠被动的抬起头。
视线里的他微低着头,额前长了些许的碎发垂落,掩去了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她看见他上下滚动的喉结,耳边响起的他沉哑的嗓音。
“我不可能后悔娶你,如果我现在真的听你的跟你分开,我才会后悔!”
苏晚棠收回视线,浓密的睫毛垂落,她缓缓道,“现在你信誓旦旦这样说只是因为你还没有经历甚至还见过这样的事,真到那时候你会嫌烦,会觉得我不尊长辈,不会体谅你,连讨好父母这样简单甚至天经地义的事都不愿意为你做。”
“那时候我会觉得你不站在我这边,你会觉得我不为你着想,最后我们两人都会变得狰狞,会用最狠、最刻薄的话去攻击对方,到时再深厚的情分都会被一点一点的消耗完。”
这样的事在筒子楼每天都会上演,一家好几口人住在一起,每天都会有摩擦,婆婆和媳妇吵,媳妇和丈夫吵,有的丈夫甚至还会打媳妇。
吵完后媳妇又跑到楼下哭,哭完后擦干眼泪还是得继续生活,然后又继续吵。
有娘家可靠的可能会跑回娘家,或者娘家人爱护女儿的,父母兄弟姐妹都回来婆家闹一场,不过这样的媳妇一般会过得好些,吵得也会少些。
苏晚棠又想到了胡蓝她的那个嫂嫂,现在应该是前嫂嫂了,以前和胡蓝哥哥结婚时整个筒子楼都说他们是金童玉女。
胡蓝的哥哥虽然不常在家,可是对她嫂嫂很好,他们初中时还是同学,据说那时候他们就已经互相喜欢了,那时候苏晚棠特别羡慕他们。
可是互相喜欢又如何,人是会变的。
就像现在再去问胡锁还喜不喜欢胡蓝她嫂嫂,或许他不仅不喜欢,可能还会厌恶她,会嫌弃她挡了他的青云道。
再说她的姐姐,林婶儿对她姐姐也不喜欢,对她都是明面上的刁难、找茬,甚至可以当着姐姐的面骂姐姐。
姐姐还能过下去除了林婶儿其实就泼辣和贪图小便宜,而对付她只需要比她更泼辣,偶尔给她点便宜占她一般就能消停一段时间。
还有一个就是家里就是她做主,姐夫对她几乎是言听计从,就算是姐夫每个月给林婶儿的那点钱都是姐姐同意的。
而梅阿姨,苏晚棠想了想那天两人唯一见的那一面,她看起来优雅高贵,哪怕刚从厨房出来也没有沾到一点烟火气。
看向她时那一闪而过的挑剔她是捕捉到的,没有不堪入耳的脏话,也没有争锋相对的骂战,苏晚棠却觉得那比骂她两句还让她难受。
最主要是她不喜欢她却还能笑着和她打招呼,苏晚棠想,那天要是没有那个叫曲姝的女生在,没有周戊开口,她会这样一边讨厌她一边笑着招待她到结束。
她想到以后要跟这样的人相处就觉得好窒息啊!
至于周戊,苏晚棠抬眸看他,长得好,家世更是上乘,人自己还优秀。
他现在倒是对她挺好的,
他会像姐夫对姐姐那样对她言听计从吗?
苏晚棠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可能,他就不是那种能被别人摆布的主。
强势,还会耍无赖。
她听他的还差不多。
空气静默下来,火炉里的柴禾已经燃尽,明火褪去只剩下暗红的碳芯煨着几簇小火苗。
周戊被气笑了,“所以你是在对未来做假设?你的假设是‘以后你和我母亲有矛盾’,结论是‘我会责怪你’?然后为了以防万一,你就要跟我分开?”
周戊双手捧着她的脸颊,紧紧盯着她的眼睛,“晚棠,你为什么要对未来根本就不可能发生的事做这样的假设呢?还给我安上这样莫须有的罪名,我找谁说理去?”
“人不是一成不变的,喜欢也不是,这样的例子我见过许多……”
“喜欢也确实不是一成不变的,因为喜欢积累的一定程度它会变成爱,无可自拔的爱。”
“人心易改,说来说去还是因为有所求,或是求财色、或是求权名。财,我不缺。权,我只会靠自己拿到,否则我就不会来到临城。名,我在乎名就不会有人觉得我傲气、不把人放眼里了。”
“至于色——”周戊眸光转动,两手的拇指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滑动,“我不是什么很随便的人,就算求色,也只会求自己爱人的‘色’。”
“所以不要把你所见到的那些人的行为安在我的身上。”
苏晚棠看到了他眼底的‘色’,她不明白明明是很悲伤的开头怎么说着说着就变成现在这样了。
她侧过头躲开他的视线,鼓了鼓脸颊,“我说不过你。”
“说不过我,就说明我说的是对的。”
“好,这件事说完了,咱们再说回‘你和我母亲吵架我会责怪你’这件事上来。”
周戊又扳回她的脑袋,对着她道,“来,你给我说说,我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,我前天晚上是做了什么特别有倾向□□情吗?能让你做出‘我以后会责怪你’这样的结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