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欢愉过后,白绯寒抬手拢了拢早已凌乱的衣衫。
“陛下可是越来越过分了,竟白日宣淫,当心暴君做成昏君。”
“孤可不这么想,”裴宥拿着帕子为白绯寒擦拭着,“朝政之事孤早已处理完,应付一个你,还是绰绰有余的。”
“抱我去冲洗。”白绯寒坐起身来张开双臂,却没有等来裴宥的拥抱,反倒被他重新摁在榻上。
“急什么,孤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,不许去。”
白绯寒便想起方才两人发生的事来——
方一回到养心殿,裴宥便将她甩在榻上,绑了她的双手。
“承乐,你今天吃的是哪门子的醋?”
“虎林之中的那个人,他叫什么名字?他是你的什么人?”
一个又一个令裴宥无比好奇的问题被问出。
白绯寒却难以说出一句完整的话,只能摇头。
然而他却并未就此放过她,看着她躲避又慌张的动作,以及一双含着柔情的狐狸眸。
让他玩心更甚。
“怎么不说话?该罚。”他俯下身子吻她。
白绯寒便只能看到他那双带着挑衅的笑意的桃花眼……
想到这里,从未想过某天自己会在这种事情上吃瘪的白绯寒有些懊恼,抄起身侧的软枕便向裴宥砸去。
“你这是气急败坏了?”被砸到的裴宥一点也不恼,反手将那软枕放好,撑着身子笑盈盈地看着白绯寒。
见她好像真的有些恼了,便将人搂过,连忙哄道:“孤确实过分了,你……你莫要生气。”
裴宥还从未哄过谁,这是他第一次哄人,听着他那有些生疏的话语,白绯寒佯装出来的生气便再也兜不住了。
她“扑哧”地一声笑出来,欠欠道:“论哄人的功夫,陛下还真比不上阿珩。”
“阿珩?”裴宥看她,皱了眉,“他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?你从未这样叫过孤。”
看着他那委屈又怨怼的双眸,白绯寒开始检讨自己,她叫裴宥,有直呼其名,有求饶时唤的夫君,还有就是被她叫出来显得一点都不庄重的陛下。
虽然她方才对裴宥叫容若珩为阿珩是故意气他的,但好像,她也确实从未这般叫过裴宥。
“说我吃醋,你不也一样?阿宥?”白绯寒用指腹蹭了蹭他的下颌,像逗猫一样。
裴宥被这一声阿宥唤得愣神,她的嗓音本就软媚,此刻夹杂着历经床事后的喑哑,她这样叫他,让他的心间颤动了一下。
如同柳叶落在池畔,虽轻,但惊起了燕雀。
“除了王兄,你是第一个唤孤为阿宥的人。”
白绯寒看不清裴宥的神色,却能感觉到他环在自己身侧的手臂微不可察地颤动着。
她用双手抚在他脸侧,一个暴君,便掌握在了自己的手掌心之中,她看着他。
“阿宥,此前你问我的问题,我现在开始回答你,待我回答完之后,你可愿意,同我讲一讲你经历过的事情?”
“好。”裴宥应下。
“容若珩和我一样,是暗阁的刺客,他是师父从齐国捡来的孤儿,与我一同长大,一同练功,我走出御书房之后,就去找了他。”
“他来找你做什么?”裴宥问道。
白绯寒瞒下容若珩催她偷图纸一事,道:“他小时候很黏我,到现在都一直唤我姐姐,只是我实在不清楚他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,今天他来找我,可能……只是想见一见我。”
“承乐,你说他想来见你,而且他又摸了你的手,你还说不清楚他对你是什么感情?”裴宥不信,又道:“他对你的感情,就像孤对你的一样。”
“不,我猜不透他,”白绯寒摇摇头,“世间之人,大都喜怒形于色,即便是你,面对自己不喜欢的东西时,也会流露出厌恶的情绪。”
“但是容若珩不一样。他体质特殊,从小便不惧寒,严冬之时,只穿一件薄衣,衣领也总是大剌剌地敞着。同他体质一样特殊的,是他的品性。”
“暗阁的训练是令人难以承受的,师父们的一鞭子打下来,我都要因忍痛而皱眉,但他从来都是笑嘻嘻的,似乎天生就没有痛觉。”
“这样的人,我既看不透他,同他的相处之中,也不会动心。反倒是……”白绯寒话锋一转,“陛下对曲将军,是什么感情呢?”
裴宥认真答道:“孤从来都只那她当师姐,师姐从来也只拿孤当公子、当君王。”
白绯寒道:“可一直都有传言,陛下的后位是为了曲将军才一直空着的。原先我以为你钟爱曲将军,只因她不喜待在宫中,喜欢驰骋沙场,所以不会强行立她为后。”
裴宥道:“此事事出有因,孤可以解释。你不是想听听孤的往事吗?孤讲给你。”
——
楚康王裴之昂是一代雄主,后宫之中进献来的美人也不少,魏国公主文霁算一个。
文霁自幼便听说裴之昂聪慧过人,在及笄之后见到了他的画像,便觉得此人容貌俊朗、气宇轩昂,从此之后,她对他的爱意便一发不可收拾。
世人有言道:中原有美人,南有文霁,北有司瑶。
司瑶此人,文霁不曾见过,也很少有人见过,她自觉得自己生了副好样貌,裴之昂也是出了名的怜香惜玉,她进到楚王宫里,一定可以俘获他的心。
于是文霁便作为魏国向楚国示好的和亲公主,成功地被裴之昂纳入了后宫之中。
起初,事情就如文霁想的那般。她一进宫,宫里那些美人便都被比得失去了颜色,裴之昂也喜欢她的容颜与她小鸟依人的性子,她进宫的一个月,裴之昂便从未光顾过其他妃嫔的寝殿。
宫里有传言,说裴之昂不喜欢孩子。
可当时受盛宠的文霁以为,她对于裴之昂来说,是一个特殊的存在,她想为他诞下子嗣。
直到那日,一位昭仪为裴之昂生了一个公子,裴之昂看似大喜,为那孩子赐名一个单字“寅”,但在这之后,他就命人将那母子俩送出了宫去,送到了一片山野之中。
文霁怕了,她不敢赌了,于是每每承宠之后,她都会灌一碗避子汤下肚。
她不想离开裴之昂,更不想去到偏僻的山野。
可裴之昂似乎是喜欢极了她,同她欢好的次数很是频繁,几乎是一有时间便来找她向她索取。
直到文霁怀有身孕。
被裴之昂知道这个消息之后,她的内心是十分忐忑的,但他却温柔地安抚她养好胎。
在这十个月之中,他每天都陪着她,照顾着她,有时她因为肚中胎儿乱动而难受,向他撒气时,他也会笑着由她打骂。
文霁一度以为,他们会一生一世都如此恩爱,自己确实是他的例外。
直到临盆那日,她生下一个小公子,裴之昂为他赐名一个单字“宥”,第二日,她尚且虚弱之时,便被送上马车,和裴宥一起,离开了王宫。
在那之后,她再也没有见到过裴之昂。
她曾给他寄出过数百封信表达她的思念,他却从未来看过她,也从未给她回过信件。
文霁便恨极了裴宥。若不是他的到来,他们原本会非常恩爱,会是全天下人都艳羡的伴侣!
她便将所有的怨怼、愤懑、不满,全都撒在了裴宥的身上,看着他逐渐长大的身形,以及那张同裴之昂越来越相像的脸,她对他厌恶到极致,对他非打即骂,但仍不觉解气。
那日,门口来了一个长相美艳的女子,她穿着一身五颜六色的裙子,叩开她的门向她讨水喝。
自被遣出宫后,文霁向来只厌恶除了裴之昂以外的男子,对隔壁家那个丫头曲苑,以及面前这个笑眯眯的女子,并无恶意,于是她敞开门让她进来,为她倒水喝。
在她大口喝水之际,文霁注意到她斜挎着一个鼓囊囊的粉色布包。
“姑娘背着的是什么东西?”文霁问道。
“你说这个啊?”她放下碗,把粉色布包从肩上拿下,随后打开一角给文霁看,“我这包里,可都是毒药呢,你千万不要碰,也不要好奇。”
文霁的眼睛亮了亮,问道:“那姑娘可有一种服下会令人十分痛苦的毒药。”
“当然有喽!不是我吹,我这里有一种可使人患上头疾的药!头嘛,是人身上脆弱也是重要的部位,若是这个地方产生疼痛,那这种痛苦,你我都可想而知!我这个药啊,还非常难解,解它需要蛊毒以毒攻毒,一般人根本没有办法的!”
说着说着,她脸上便扬起了得意的神情,但察觉文霁将目光放在她的包上,还越来越渴望,她立刻将包用双手护着抱在胸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