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驶出园区,汇入车流。
车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阮华蓁觉得气氛诡异,忍不住随口说了一句:“你好像瘦了很多。”
陆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嗯,”他说,声音低低的,“最近……吃不下东西。”
男的怀孕也孕吐?
阮华蓁赶紧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,她也被这家伙传染了幻想症不成?
车内再次陷入沉默。
阮华蓁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陆珩的小腹。黑色针织衫下,腰部有一点点微微的弧度,像刚吃饱的样子,又像……
停。
不能看,越看越离谱。
佐斯捕捉到了她的视线方向。
祂在脑海里盘算:人类女性在车内偷看男性腹部的行为,置信度60%的可能是“对体型变化的关注”,置信度30%的可能是“对生殖繁衍本能的潜在评估”,置信度10%的可能是“想确认孕肚是否存在”。
结论:她在怀疑。
需要加强“孕夫”人设。
祂将右手从方向盘上移开,轻轻搭在了小腹上,动作自然得像是习惯使然。
阮华蓁立刻把目光移向窗外。
戏还挺全。她想。
工作日的二级医院,人也不算少。阮华蓁麻利地到门诊大厅取号,拿到挂号单后开始找精神科门诊候诊区。
她看着陆珩大少爷一样由着她带路,一米八几的大男人,缀着她的步子,一只手护着小腹,不疾不徐,精准地与每个靠近的人保持一米的社交距离。
不由好笑道:“走快点,咱们的号排的靠前。”
陆珩加快了脚步,但护着小腹的手始终没有放下来。
阮华蓁无语:这孕夫戏码,演得还挺敬业。
精神科在六楼,人挺少,被分配到的三诊室门口零散地坐着几个人,都在低头玩手机。阮华蓁捏着挂号单坐在了长椅的尽端,陆珩挨着他落座,长腿交叠,干净帅气,与旁边几天没洗头的男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“卧槽!真他么地带劲!”
旁边男生拍腿大笑,盯着手机屏幕的眼睛赤红一片。阮华蓁皱了皱眉,这人身上烟味和头油味飘过来,让她有些恶心。
她站起身,想换个地,就看见陆珩墨镜后眼睛也望向了男生的手机屏幕。上面是个穿着性感的女主播,正在跳女团舞。
“哥们,漂亮吧!我前女友!我们学院的院花!”男生发现陆珩也在看,欣喜地将手机挪近几分,“被我甩了后为了验证魅力当女主播了!嘿,不就是要勾引我想复合吗?我还有我们的sexy视频呢,要不要看?”
他声音带着奇怪的兴奋和颤抖,不待陆珩回应,不听阮华蓁的阻拦,飞快地打开了手机里的视频。
被合成的粗糙的sexy视频就突兀地呈现在屏幕上,白花花、粗野、而吓人。他大喘着气,神经质地大笑起来。
“骚吧?哈哈,我的……”
不愧是来看精神科的人,真是有病!阮华蓁一阵恶寒,忍不住咳了声。
那男生恶狠狠地望向她,看清她的样子后,突然两眼放光。
“哇,哥们你行啊!女朋友吗,这么漂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,他的手机屏幕突然雪花一片,两眼发直,口吐白沫,倒地抽搐不止。本来来提醒大家保持安静的护士,忙喊人把他带进了旁边的四诊室。
一切发行的太快,阮华蓁升腾起的气愤还没来得展现,就被陆珩拉着袖子拽到了一旁的位置挡住。清新的雨后青草味涌进鼻腔,盖过了走廊里难闻的气味。
“地球的空气真是恶劣,雄性人类的身体好脆弱。”
“什么?”
阮华蓁没听清。
佐斯用人类的眼睛低头望着阮华蓁小巧挺翘的鼻尖,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。
刚才那个雄性人类的手机屏幕突然故障是祂干的。
祂只是轻微地释放了一点能量波动,那个碳基生物的神经系统就过载了。
这种生物居然能统治这颗星球,简直是宇宙级的笑话。
不过,那个雄性人类的倒是让他想起了一个有趣的概念——占有欲。可以适度表达,增进感情。
佐斯开口问道:“以后你只能和我拍做、爱的视频。”
阮华蓁愣了一下。
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后,她只觉消散的火气被浇了桶汽油,脸颊被烧的又红又愤懑。
“滚!拍个鬼的视频!”
她恶狠狠地踩了他一脚。
佐斯没躲,低头看着自己被踩的脚面,又看了看阮华蓁气得发红的脸,总结出了一条新规则:
不要与雌性人类提起“拍视频”的问题。
触发后果:物理攻击。
严重程度:中级。
不过,陆珩的记忆库显示,他和这个雌性人类没有做过那种“肮脏的□□”,更没有过视频记录。
很好。
祂喜欢干净的雌性。
满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