佐斯静静观察着眼前扭身要走的人类雌性,伸手拉住。
皮肤柔软,体温偏高,情绪波动清晰可辨。
弱小、易慌、易动情,典型的低等碳基生物。
不过,高高扬起的脖颈上的动脉跳动得频率很吸引人。
想咬!
“请A003号陆珩患者到3诊室就诊。”
叫号机响起,阮华蓁甩开陆珩的手,把挂号单塞到了他的手里。
“赶紧进去!”阮华蓁瞪站着不动的陆珩。
“蓁蓁,”陆珩说,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,“你陪我。”
叫号机再次响起。阮华蓁看着望妻石似的某人,认命地率先走进了诊室。
诊室里,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医生坐在桌后,戴着黑框眼镜,表情淡定得像见过一切。
医生抬头看了俩人一眼:“谁是患者?”
“我。”陆珩说。
“什么情况?”
“她怀疑我有抑郁症。”陆珩答。
这话说的,阮华蓁伸手摘下陆珩的墨镜,踢他:“好好回答。”
医生不愧是医生,面不改色,继续淡定地问诊。
“哪里不舒服?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“没有不舒服,无从开始。”陆珩没了墨镜遮挡的眸子,平静无波。
要不是看诊,陆珩真像是杠精。医生司空见惯,微笑着问了睡眠、食欲、情绪,又问有没有伤害自己的念头。
陆珩摇头。
随后医生让陆珩去做量表测评。电脑上几十道题,陆珩一项项勾选。结果显示:情绪极度平稳,无任何抑郁、焦虑、压力反应。
阮华蓁想难道是自己被八卦新闻是带偏了!陆珩真的没有情绪或者精神问题?
“咦……”医生的讶然拽起了阮华蓁放下的神经。
“标准分20,一般都在30~45之间。”
“有什么问题吗?”阮华蓁紧张地凑近。
“从量表看,情绪很稳定,没有抑郁倾向。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,小伙子心态挺好的。分数很理想,说明你男朋友平时压力调节得不错。”医生说着,多打量了陆珩几眼,心道,这么低的标准分不常见。
“没事就好……他不是我男朋友。”阮华蓁后退一步。
“前男友。”从进来就一直沉默寡言的陆珩替她回了医生的疑问。
佐斯看着电脑上的量表,内心毫无波澜。这些所谓的情绪题目,对祂而言毫无意义。
祂没有低落,没有失眠,没有自责,也没有快乐。
只是按“正常人类应有的反应”逐项勾选,得出一份完美得毫无破绽的答卷。
而这个医生似乎有注意到祂的答案过分完美,失算,以后要注意,毕竟人类这种低等的生物,应该时不时出点瑕疵才对。
另外,人类的逻辑里,生病=被照顾=被关心=被留下。
陆珩抬眸,语气平淡自然道:“我想再做一次。刚才有些选项记得不太清,可能填得不准。”
医生愣了下,重新开了量表测评。
结果出来,医生眉头轻轻一动:“…… 标准分在轻度抑郁区间。”
他推了推眼镜,目光意味不明地在阮华蓁和陆珩脸上游过。
“你俩分手多久了?”
阮华蓁:“两个来月。”
陆珩:“63天。”
“……小伙子记忆力不错。”医生道,“小姑娘,你为什么怀疑他又抑郁症?”
在阮华蓁犹豫要不要说的时候,陆珩道:“我怀孕了。”
医生愣了下,瞅瞅陆珩,又低头复查挂号信息,性别栏确实是男。
“谁怀孕?”医生禁不住问。
“我。”陆珩语气平淡,眼神干净,没有丝毫玩笑,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,就像在陈述“今天天气不错”一样自然。
阮华蓁的表情一言难尽。
医生的笔顿在纸上,空气静了一瞬。他抬眼看向眼前的年轻人,长相周正,神态冷静,情绪量表各项得分都低得过分正常,可说出的内容,却完全脱离现实。
医生缓缓放下笔,语气放轻、放稳:“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感觉的?”
陆珩将之前讲给阮华蓁的故事给医生又讲了一遍。
医生在病历上轻轻写下,主诉:存在非现实性妄想内容,思维内容怪异,建议完善精神科专科评估。
然后推过一叠新的量表和检查单。
“你这个情况,需要再做几个详细检查。”
一旁的阮华蓁紧张地握紧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