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，你们得有命，能从归墟塔里出来。第二，你们得有本事，从时境里再拿到A。”

他的目光扫过两人死里逃生、尤显疲惫的脸，声音放得和缓了些：“A级评价，哪有那么容易。你们这次是新手副本，归墟多少会放点水，外加你们运气不错，实力也还可以，才撞大运拿了个A，往后的副本，只会越来越难，越来越怪，能拿个B评级保命出来就很不错了，C级D级才是常态，至于E和F级嘛……”

老六话没说完，只摇了摇头：“就当是去里头旅游了吧，虽然说拿不到什么好东西，但能活着出来就已经该谢天谢地了。”

“所以啊，”老六搓搓手，恢复生意人的热络，“这第一次的叩门资格才显得格外金贵。是稳扎稳打投资自己，换个长久保障，还是搏一把，换个强力的道具或者技能，指着它带你们起飞，快速积累，这还是看你们自己选，不过嘛——”

他嘿嘿一笑：“听我一句劝，能活下去才最重要，再好的道具你也得有命用不是？”

谢澜沉默着消化老六的话，路知寻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视野模糊的眼睛，心里已然有了倾向。

“那个……换眼睛，或者换其他地方，具体是去哪儿？怎么操作？”路知寻问。

“简单！”

老六伸手往街的另一头大致一指。

“看到那棵西兰花一样杵在那儿的树没有，底下蹲着个折纸玩的小孩儿，你们去找他，给他五元，让他带你们去槐安渡。别给多了啊！五元就行，别叫他宰了，到了渡口下来，去万象街的云锦集和造物坊夹角的那条巷子里，找一只猫，把铜钱给它，它就会给你们开门。

谢澜：“……猫？”

路知寻：“猫？？？”

“对，就是猫。”老六肯定道。

“什么猫？额……我意思是……”

谢澜表情纠结，满脸的不解，还是尽可能地想问清楚细节。

“是什么品种的猫？什么颜色？有没有什么特征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你不知道？！”路知寻陡然拔高嗓门，“那你就说是猫？!!”

“就是猫啊。”老六说得笃定，看模样完全不像是在戏弄人，“你路上随便抓个NPC去问，问他们守门人是谁，十成十会告诉你是只在万象街上溜达的猫。”

谢澜这下听明白了。

好家伙，这个守门的猫咪，还是个地图随机刷新的NPC。

这都什么什么和什么……

但又没别的办法，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问：“那我们找到猫以后要怎么把铜钱给它，对着它‘嘬嘬嘬’吗？”

老六闻言乐起来，对谢澜笑得不见眼：“你试试呗，实践出真知嘛。老六我没见过守门人，你去试试，没准真能把它嘬过来也没准呢。”

说完，他绕到推车后，开始收拾起包子摊。

“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没有？时候也差不多了，没有要问的，老板我就要收摊回家睡觉了。”

路知寻：“现在几点，你就要回去睡了？”

“这里可没有‘几点’这种说法。”老六收起招牌，塞进车里，“困了就该回去睡。”

“你都在晚上出摊吗？”谢澜想知道能联系上他的具体时间，出声询问。

“晚上？”听到谢澜这么问，老六眉毛一挑，“你俩抬头看看，有没有发现，灯很多？”

谢澜和路知寻抬起头。

两人头顶上方，一艘广告蒸汽艇正缓缓驶过，艇身绚烂的彩色霓虹把擦黑的夜空映照的活像是狂欢音乐节现场。不远处，鳞次栉比的商铺招牌也是个顶个的亮，争相辉映地闪烁，把整个魇都笼罩进一片永不止息的人造光明里。

光影摇曳中，两人仰起的脸被映得忽红忽绿，他们对着老六，在这片堪比光污染的五彩斑斓下点了点头。

老六收拾完自己的铺子，闲散倚在推车边上，手上端着个掉了点儿漆的保温杯，懒懒道：“咱们这地方呀，没有白天和晚上的分别，天是不会亮的，永远都是你说的‘晚上’。”

天不会亮？

谢澜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和路知寻在街上碰头时，发生的那场诡异日食。

不到一分钟的时间，太阳就彻底消失在眼前，连手机光都被黑暗所吞没。

会不会和这个有关系？

“那这里的人要怎么区分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？”路知寻在自己的面板上找了两圈，没找到和时间有关的东西，开口问道。

“不分。”早就习惯这样的生活，老六回得毫不在意，“饿了就吃，困了就睡，睡醒就看心情出来溜达溜达。”

听着老六的话，两人不免都有些愕然。

如果没有明确的标尺，时间的流速都会变得模糊。

路知寻：“这么随便？那你刚才说的那个能带我们去槐安渡的小孩儿，会不会也回家睡觉去了？”

老六摆摆手：“不会不会，他一直就在那儿，你们什么时候去都行。”

说着，他张开嘴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，眼角冒出点儿泪花：“行了，真困了，今天话说太多了。你俩不是要去‘叩门’吗？别磨叽，早点去，早点换完也早点安心，刚从归墟里头出来，折腾这么久也是不嫌累，赶紧弄完了找地方休息去，不是给你俩名片了吗，有什么都等睡一觉回头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