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简直神了……”

路知寻站在投宿店的屋顶，俯视着灯火璀璨的魇都，从嘴里发出这三天来的第八次赞叹。

“行了，听你说的我耳朵里快长茧了。”

谢澜嫌弃地掏掏耳朵，翻身从躺着的天台上坐起。

路知寻目光扫视过眼前的这座都城，测试着自己视力的范围极限，对身后的谢澜摆摆手。

“诶，你不懂，不能get到我这双24K鹰眼的魅力，简直像是被装备上了八倍镜。”

他话说到这里顿了顿，回头看向懒洋洋打哈欠的谢澜。

“倒是你，怎么想的？换了个速度。”

“没怎么想。”

谢澜盘腿眺望向漆黑一片的天空，“我记得游戏还是动漫里，不是有个词叫力速双A么，既然能被这么广的流传出来，总是有它的道理，所以就干脆在力气和速度里挑了一样。如果选‘力’，光有蛮力我们也不见得就能打的赢别人，不如想想要怎么保命。”

谢澜说着，转头看向路知寻。

“你的视力变得很好，目前有机会拿到铜钱和你一样拥有这种视力的，估计也没几个，我们不至于这么倒霉，立刻就遇上，那既然这样，我们算得上是占了先机，知了你能比其他人更早发现危险，那我不如干脆配合你选‘速’，看情况不对我们就撤，你一侦查到危险，我立刻拽着你就跑。”

说完，他双手一摊，对着路知寻挑挑眉。

“怎么样，这样一加一大于二，分工合作是不是很合理。”

不见得能赢，但一定很能活。

认可了谢澜的理论，路知寻也在地上盘腿坐下。

“那天出来以后你说的马王堆壁画，我这两天想了下，抛开它是死人墓里用的这件事不提，我比较在意它出现在那里的含义。”

谢澜：“引魂升天。”

曾经反复背诵牢记住的内容在脑袋里复苏，谢澜像被老师抽问到知识点那样，标准得分答案张嘴就来。

路知寻学着门里少女的模样打个响指。

“Bingo！那条走廊作为通向‘天上’的甬道，它的重点没准不在这幅画本身，而是我们到的那间房间，等同于‘天上’这一点。哦对了老谢！你觉不觉得那间房间里的那个女孩子，有点像游戏里的‘后台管理员’。”

谢澜听着路知寻的话，托腮歪着脑袋点了点头。

“与其说她戳两下就治好了你的近视，倒不如说她是戳两下就改了我们的账号数据。”

谢澜眺望着远处屋檐下闪烁的霓虹灯牌，乌沉沉的眼瞳里没有什么情绪，语气淡淡道：“那么问题来了，我们现在算是什么？谢澜和路知寻本人；可以被‘引魂升天’没有实体的魂魄；还是说，什么都不是，只是由两组数据形成的名为谢澜和路知寻ID的账号？”

在世界陷入漆黑，天空传来钟声，所有人都陷入昏迷后，到底发生了什么？

现在的他们又是什么？

怎么想都觉得能在眼睛一闭一睁间，就建造出一座赛博城，这不现实。

可荒村古宅，水池里的怪物，会追着人跑的纸人就现实了吗……

回想发生的一切，死去的那些人，这噩梦未免也太真实。

路知寻沉默着没有回答。

他清楚看到了在谢澜讨价还价时女孩眼里流转的数据。

毫不掩饰，全无遮掩。

这个世界似乎并不介意让他们知道获得“叩门”资格，进入门后究竟是在做什么。

星顶投射出的少女是虚无的，那他们呢，被少女触碰，可被修改的他们，又是真实的吗？

路知寻想不明白，也答不上来。

谢澜这三天里几次试着去联系老六，然而鸢纸名片的呼叫一直无人应答，偶然有一次成功连接上，纸片里传出的却是此起彼伏的呼噜声。

这家伙还说什么随叫随到，这不是完全是睡死过去了吗！说好的勤劳打工，积极致富呢？！

疑惑梗在心里迟迟得不到解答，光是想想就让人郁闷。

胳膊上的序列号还在不时发生着变化，起初谢澜还会抽空观察，三天过去，渐渐也没了再看的兴趣。

除开自己到底是什么，老六临走前塞给的那颗珠子也很让人在意。

路知寻从谢澜那里拿来了那颗珠子，好奇地在手里摩挲把玩，柔和的蓝色在他的掌中沁着微光。

“老六是怎么说的来着？他管这玩意叫时、时……”

“时境。”

谢澜接上话。

他撑着脑袋，说完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，头歪着睨向路知寻手里的这颗珠子。

没有日升月落，混乱的时间秩序反应在身体上，困意说来就来，毫无规律，总让人觉得睡不够。

谢澜：“说是以前收来的，在他手里没用，是个不怎么危险的时境种子。”

“这里面应该会有装备之类的东西吧？路知寻两指捏住珠子，目光探究地借着霓虹的光照向里面瞧，试图看出点什么。

“老六不是说，如果我们从里面拿到了好东西，要记得卖给他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