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世第一百一十天，安晗基地恢复了往日的秩序。

沈晗回来的第二天，就把所有人叫到了指挥中心。他站在白板前，面前是一百多张面孔。有些人他叫不出名字，但他们都知道他是谁。白板上还留着之前写的“生命之种”“死亡之种”等字迹，他用板擦擦掉了，重新写。

“从今天起，基地的工作重心要调整。”沈晗说，用记号笔写下几个大字，“狩猎队要扩大。以前我们只清理附近的丧尸，现在要主动去寻找高阶丧尸。三级、四级、五级，甚至更高。每杀一只，就能得到一颗高阶晶核。晶核能提升异能等级。”

“为什么要急着升级？”有人问。是一个年轻的战斗组成员，刚来基地不久。

沈晗沉默了一下。他没有说死亡之种的事，没有说能量对冲的事，没有说自己可能会死。那些事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知道的人多了，会恐慌，会动摇。

“因为丧尸在进化。我们不进化，就会被淘汰。”

没有人再问了。

狩猎队分为三组。第一组由陆止安带队，卫骁、阿九、老吴，负责西北方向的城区。第二组由林北带队，大刘、耗子、七斤，负责东南方向的城镇。第三组由沈晗自己带队，阿诚、老鬼、小马，负责基地周边的巡逻和清剿。

“每天出发前领晶核和物资。回来后上交战利品，按贡献分配。”沈晗在白板上写下新的规矩，“晶核优先分配给高阶异能者。高阶异能者强了，才能杀更高阶的丧尸，拿到更高阶的晶核。这是良性循环。”

苏糖举手。“那我呢？我治疗系，怎么升级？”

“你跟队。受伤的人需要你。你的治愈术也会在实战中升级。每次战斗结束后，给伤员治疗，异能自然会提升。”

苏糖放下手。

第一天，三组人都有收获。陆止安带回来三颗三级晶核，两颗蓝色，一颗绿色。卫骁的肩膀被丧尸抓了一下，衣服破了，皮肉翻出来，但苏糖用了十分钟就治好了，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。林北带回来两颗三级晶核，都是绿色，大刘的胳膊被咬了一口——好在只是擦伤，灵泉水洗过之后没事了。沈晗带回来一颗三级晶核，蓝色，是从一只躲在废弃超市里的丧尸身上挖出来的。

晚上，沈晗在空间里吸收晶核。他盘腿坐在灵泉边，把当天收获的晶核一颗一颗地握在手心里，引导能量流入丹田。那颗四阶的蓝色晶核——从戈壁滩上的四阶丧尸脑中挖出来的那颗——他一直没舍得用。现在，是时候了。

他把四阶晶核握在手心里。能量涌入，像一条河流冲进了湖泊。他的身体震了一下，丹田里的能量湖面猛地上升，从三级中段跃升到了三级高段，离四级只差一步。灵泉的水面翻涌了一下，雾气变浓了。

“还不够。”沈晗睁开眼，又拿起一颗三级蓝色晶核，吸收。

能量再次涌入。这一次，他冲破了那道坎。丹田里的能量湖面猛地扩张，从一个小湖变成了一片大湖。水系的治疗术进化了——水膜变成了水幕，可以覆盖更大的伤口，渗透力更强，能深入到肌肉层。木系的藤蔓更粗更韧，能同时控制十根，像十条灵活的手臂。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绿色的光，持续了几秒才消散。

他到了四级。

沈晗站起来，走到灵泉边。灵泉的日产量从五百毫升增加到了一升。泉水涌出的速度明显加快，水面的雾气更浓了，像一层薄纱。他蹲下来，捧了一捧水喝下去。暖意从胃里扩散，比之前更强，像是有人在他体内点燃了一盏灯。

“四级了。”沈晗自言自语，“还差三级。三级到四级用了一个月，四级到五级要更久。”

第二天，狩猎继续。第三天，第四天，第五天。每一天都有收获，每一天都在进步。陆止安在第七天突破到了四级——他吸收了一颗四级晶核，金属化的手臂从手肘延伸到了肩膀，雷系电弧的亮度提升了一倍。卫骁也从三阶升到了四阶，他的火焰从橘红色变成了白炽色，温度更高了。林北升到了二级，土系异能凝固的墙体厚度增加了三分之一。阿九升到了二级，风系的速度快得肉眼几乎跟不上。阿诚升到了二级，精神感知的范围扩大到了五百米。

沈晗每天都在空间里吸收晶核。四阶的、三阶的、蓝色的、绿色的，一颗接一颗。他的身体在灵泉水和晶核的双重作用下，变得越来越强。皮肤更好了，毛孔细得看不见；肌肉更结实了，线条分明；连视力都变得更好了，黑暗中能看清几十米外的细节。但等级提升越来越慢，四阶晶核的效果在递减。

第十天，他摸到了五级的门槛。那天晚上，他手里握着一颗四阶蓝色晶核——这是他最后存货了，四阶晶核只有这一颗了，其余的都是三阶和二阶的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将能量引入体内。

能量涌入，像一条河流冲进了更大的湖泊。丹田里的能量湖面再次扩张，从大湖变成了一片海。水系的治疗术又进化了——水幕变成了水墙，可以同时治疗多个人，像一道流动的屏障。木系的藤蔓可以同时控制二十根，而且能从更远的地方召唤，最远达到了五十米。

他到了五级。

空间再次震动。灵泉的日产量从一升增加到了两升。泉水涌出的速度更快了，水面的雾气浓得像云，几乎看不清泉底。灵土的面积从五十亩扩展到了八十亩。竹屋的墙壁上又浮现出一些新的文字，弯弯曲曲的，闪着翠绿色的光。但沈晗没有去看。他知道那些文字是关于更高阶的信息，现在还用不上。

沈晗站起来，走出空间。陆止安正在指挥中心等他。

“五级了？”陆止安问。

“五级了。灵泉产量翻倍了，从一升到了两升。空间也大了不少。”

“生命领域呢？”

沈晗抬起右手。翠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，覆盖了整间指挥中心——不，不止是指挥中心，走廊、厨房、训练场，都被他的生命领域笼罩了。范围至少一百米，比他预想的还要大。

陆止安感觉到伤口——昨晚狩猎时手臂上的一道抓伤——在愈合。不是普通的愈合，是那种从深处长出新肉的愈合。痒，但不疼。新生的皮肤从伤口边缘长出来，粉红色，没有疤痕。伤口边缘的旧皮翘起来，自己脱落了。

“你的治疗术现在能治多深的伤？”陆止安问。

“肌肉撕裂没问题。骨折需要时间，但也能加速愈合，大概比正常快三倍。”沈晗收回生命领域，翠绿色的光消散了，“内脏受伤也能处理。如果是苏糖的治愈系配合，效果更好，能治动脉破裂。”

“够了。”

沈晗看着他。“什么够了？”

“够保命了。”陆止安伸出手，握住沈晗的手，他的手很热，“你不会死的。”

沈晗没有说话。

第二天早上，苏糖端着早餐过来。她看到沈晗的脸色——红润，有光泽，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消失了——愣了一下。

“你突破了？”

“五级。”

“这么快？”苏糖把粥放在桌上，差点洒出来，“你昨天不是才四级吗？”

“昨天是昨天。今天吸收了最后一颗四阶晶核，冲到了五级。晶核的能量和灵泉水配合，比单独吸收快。”

苏糖沉默了一下。“你最近吸收晶核的频率太高了。会不会有副作用？周医生说晶核里有丧尸病毒残留，虽然用灵泉水净化过，但还是有微量。”

“不会。灵泉水能中和晶核的杂质。而且我每天喝的灵泉水够多。”

“那你还要多少颗才能到七级？”

沈晗算了一下。“从五级到六级，大概需要十颗四阶晶核，或者一颗五阶的。从六级到七级，需要更多。五阶晶核我们还没见过。”

苏糖的脸色暗了一下。“那得杀多少丧尸？”

“很多。附近的城市里应该有不少。”

接下来的日子，沈晗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狩猎和修炼上。白天带队出去，晚上在空间里吸收晶核。陆止安陪着他，有时候一起出去，有时候在基地等他。两个人见面的时间反而少了，但每天晚上，陆止安都会在湖边等他回来，手里永远端着两杯茶。

第五十三天，沈晗终于摸到了六级的门槛。那天下午，他在空间里吸收了一颗四阶晶核——这是过去两个月的最后一颗四阶存货。能量涌入，丹田里的海面再次扩张。海水变得更深、更蓝，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。水系的治疗术进化到了一个新的层次——水墙变成了水幕天华，可以同时治疗一个战场上的所有人，范围覆盖了整座岛。木系的藤蔓可以变成木遁，瞬间移动到植物所在的位置，只要他能感知到植物的地方，他就能把自己传过去。

他到了六级。

空间再次震动。灵泉的日产量从两升增加到了四升。泉水涌出的速度像打开了水龙头，雾气浓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。灵土的面积从八十亩扩展到了一百二十亩。竹屋的墙壁上，那些新浮现的文字变得更加清晰，变成了金色。

沈晗走出空间。陆止安在湖边等他。

“六级了。”

“还差一级。”

“嗯。”沈晗看着湖面，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，“但五阶晶核太难找了。三级、四级的丧尸很多，五级的很少。我们杀了快两个月，只见过一次五级丧尸，还在城郊的化工厂里，被它跑了。它的速度太快了，我们追不上。”

“会遇到的。”

沈晗转过头看着他。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耐心了？”

“从等你开始。”陆止安的声音很平静，“等了你十九年，不差这几天。”

沈晗没有说话。

末世第一百六十三天，距离从戈壁回来已经过去了五十五天。沈晗的等级停在了六级，离七级只差一步，但这一步怎么都迈不过去。五阶晶核太稀缺，四阶晶核的效果越来越差。他现在吸收一颗四阶晶核，能量增长的幅度不到百分之一，像往大海里倒一杯水。

那天晚上，沈晗在空间里清点晶核。白色、绿色、蓝色，堆了一桌子。他拿起一颗四阶蓝色晶核，握在手心里，吸收。能量涌入，但丹田里的海面几乎没有变化。海水微微晃了一下，然后恢复了平静。四级晶核对六级异能者的提升已经微乎其微了。

“需要五阶的。”沈晗放下晶核碎片，碎片在桌上反射着暗淡的光。

他走出空间，来到湖边。月光照在水面上，波光粼粼。陆止安坐在湖边，手里拿着那杯铁观音，茶还冒着热气。

“还没到七级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不急。”

“急。”沈晗在他旁边坐下，碎石路被压出一个浅坑，“丧尸皇在进化。死亡之种的能量也在恢复。我们拖得越久，它越强。万一它突破了九级，生命之种就压不住它了。能量对冲的存活概率会降低，甚至可能对冲失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