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止安沉默了一下。他把茶杯放在地上，看着湖面。“那明天我带队去更远的地方。听说东边有个城市，末世前有几百万人口。末世后那里变成了丧尸的乐园，没人敢去。那里应该有高阶丧尸，五级、六级都有可能。”

“一起去。”

“你留下。基地需要你。你的治疗术是基地的保障。”

“我需要晶核。”沈晗看着他，“没有晶核，我到不了七级。到不了七级，我可能就死了。你选。”

陆止安看着他。

“一起去。”沈晗说。

“好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陆止安和沈晗带队出发了。三辆车，十个人。陆止安开车，沈晗坐副驾驶。林北、阿九、卫骁、老吴，还有四个战斗组的成员。每辆车都配了双备胎，后备箱装满了弹药和水。

车队驶过桥，驶入废墟。晨曦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，照在车顶上。

东边的城市，离安晗基地大概两百公里。末世前，那里是工业重镇，烟囱林立。末世后，那里变成了丧尸的乐园。没有人敢去，连曙光基地的侦察队都不愿意靠近。

“这次的目标是五级丧尸。”沈晗在车上说，手里拿着地图，“遇到四级以下的，能绕就绕，不要恋战。我们的弹药和体力要留给高阶的。”

“如果遇到五级以上的呢？”卫骁问，他在后座擦着掌心，火焰在指缝间跳动。

“跑。”沈晗说，“打不过就跑。命比晶核重要。晶核没了可以再找，人没了就没了。”

车队开了四个小时，进入了城市边缘。街道上丧尸很多，密密麻麻，像灰色的潮水。沈晗用木系感知了一下，暗红色的光斑到处都是，密密麻麻，像一片血海。但其中有一些更大、更亮的紫色光斑——三级、四级的丧尸，有好几只。

“前面有个商场。地下停车场。”沈晗指着路边一栋灰白色的建筑，玻璃幕墙碎了大半，“里面有高阶丧尸的能量信号。至少四级，也许是五级。能量波动很强，比我们之前遇到的四级都强。”

“五级在商场里？”阿九问，她趴在车窗上往那边看。

“它在睡觉。丧尸进化到高阶之后，会像动物一样找个地方睡觉，减少能量消耗。商场地下停车场又暗又安静，是它的巢穴。”

陆止安把车停在路边。十个人下车。沈晗把车收进空间，三辆车凭空消失，后备箱里的物资也一并收了。

“阿九，你侦察。林北、卫骁，跟我从正面进。老吴带人守出口，两个出口都守住。陆止安，你在外面接应，万一里面有什么东西冲出来，你从侧面打。”沈晗分配任务。

“我跟你一起进去。”陆止安说。

“你在外面接应。万一里面有我们对付不了的，你还能从外面打。你的雷系在开阔地带威力更大，地下停车场太窄，施展不开。”

陆止安犹豫了一下，点了点头。“注意安全。”

十个人悄悄摸进商场。一楼大厅里散落着购物车和货物，地上有干涸的血迹，暗褐色的，已经凝固了很久。丧尸不多，只有几只游荡的，穿着保安制服或者工作服，行动缓慢。阿九用匕首无声地解决，一刀一个，干净利落，没有发出声音。他们沿着楼梯下到地下停车场。

停车场里很暗。应急灯早就灭了，只有沈晗手里的手电筒在发光。光柱在黑暗中扫来扫去，照在水泥柱上，照在废弃的汽车上，照在墙上的涂鸦上。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腐臭味，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。

“在那里。”沈晗的手电筒照到了角落里。

一只巨大的丧尸蜷缩在地上，像一只沉睡的野兽。它的体型比普通丧尸大了两倍，皮肤是深灰色的，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鳞片，每一片都有指甲盖大小，在灯光下泛着暗光。它的头上有四只眼睛——不，不是眼睛，是四个凸起的瘤，里面有紫色的光在流动，可能是视觉器官。它的呼吸很重，每一次呼气都从鼻孔里喷出黑色的雾气。

“五级。”沈晗低声说，声音压得极低。

卫骁掌心凝出火焰，橘红色的光照亮了他的脸。“打不打？”

“打。”沈晗从空间里取出复合弓，搭箭，弓弦拉满，“我射它的眼睛。你们趁机上。它的鳞片太硬，只有眼睛和嘴是弱点。”

箭离弦，射向丧尸的头部。箭钉进了其中一个瘤，黑色的血涌出来，像墨汁一样。丧尸醒了。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，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，震得人耳膜发疼。它猛地站起来，足有两米高，四肢粗壮，爪子像镰刀，指尖有倒钩。

“上！”沈晗喊道。

卫骁的火柱喷向丧尸的胸口，白炽色的火焰打在鳞片上，鳞片被烧得发红，但没有穿透。林北的消防斧劈向它的腿，斧刃砍在鳞片上，只留下一道白痕，震得林北手臂发麻。阿九的匕首刺向它的脖子，刀刃滑开了，没有刺进去。

丧尸挥动爪子，朝林北扫过来。林北侧身避开，爪子在墙上划出三道深痕，水泥碎块飞溅。老吴从侧面冲过来，步枪对着丧尸的眼睛扫射，子弹打在瘤上，黑血四溅。丧尸捂住了眼睛，退了两步。

“打它眼睛！继续打眼睛！”沈晗喊道。

他又射出一箭。这一次，箭射进了丧尸的左眼——那个瘤的中央。箭杆没入一半，黑色的血顺着箭杆往下流。丧尸的身体猛地一颤，爪子捂住了眼睛，发出了刺耳的嘶鸣。

卫骁趁机冲上去，火柱对准丧尸的嘴——嘴里没有鳞片，只有参差不齐的牙齿和暗红色的口腔。火焰灌进了丧尸的口腔，在它的喉咙里炸开。丧尸发出最后的嘶吼，喉咙被烧穿了，声音变成了气声。然后它倒下了，砸在地上，扬起一片灰尘。

“补刀！”陆止安从外面冲进来，左手金属化，右手握着匕首。他跳到丧尸的身上，脚踩着它的脖子，匕首刺进了它的后脑勺——那里没有鳞片，只有一层薄薄的灰黑色皮肤。匕首没入，丧尸的四肢抽搐了两下，不动了。

沈晗的感知中，那团深紫色的光斑消散了，像一盏灯被吹灭了。

“五级晶核。”陆止安从丧尸的头颅里挖出一颗晶核。

不是蓝色的，是紫色的。紫色，鸡蛋大小，表面光滑，里面有东西在缓缓流动，像液态的闪电，又像被凝固的星云。晶核握在手心里，能感觉到微微的震颤。

“五阶晶核。”沈晗接过来，感知了一下。能量比四阶强了至少二十倍，像一颗小小的太阳。

“回去吸收。”陆止安说。

十个人撤出商场。路上又遇到几只四级丧尸，卫骁和陆止安联手解决，又收获了三颗四级晶核。回到地面的时候，太阳已经偏西了，橘红色的光照在废墟上。

晚上，沈晗在空间里，手里握着那颗紫色晶核。

五阶晶核。他等了两个月，从秋天等到冬天，终于等到了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盘腿坐在灵泉边。灵泉的雾气在他周围旋转，像一条白色的龙。他将能量引入体内。

能量涌入，像决堤的洪水，像山崩地裂。丹田里的海面猛地上升，海浪翻涌，风暴肆虐。他的身体在颤抖，牙齿咬得咯咯响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能量太强了，强到他几乎承受不住，像是有人在他的丹田里引爆了一颗炸弹。

但他没有松手。指甲陷进了掌心，血渗出来，但他没有松手。

灵泉的雾气在他周围旋转得越来越快，形成了一个漩涡。竹屋的墙壁在发光，金色的文字一个接一个亮起。石碑上的文字在闪烁，像是在共鸣。空间在震动，地面在颤抖，灵土在扩张，泉水在翻涌，鸡在田垄上惊飞，兔子从洞里跑出来，羊咩咩叫着到处乱跑。

能量终于平稳了。

丹田里的海面变成了一片汪洋，无边无际。水系的治疗术进化到了最终形态——水幕天华，可以同时治疗一个战场上的所有人，范围覆盖一公里。木系的藤蔓可以变成木遁，瞬间移动到任何有植物的地方，只要他能感知到植物，他就能把自己传送到那里。生命领域的范围从一百米扩展到了五百米，翠绿色的光芒能覆盖半座岛。

他到了七级。

空间再次震动。灵泉的日产量从四升增加到了十升，泉水涌出的速度像打开了消防栓。灵土的面积从一百二十亩扩展到了两百亩，黑褐色的土壤翻涌着，散发着泥土的芬芳。竹屋的墙壁上，那些文字变成了金色，像是用黄金铸成的。石碑上的文字全部亮了起来，整座石碑像一盏灯。

沈晗睁开眼睛，瞳孔中有一圈翠绿色的光环，持续了几秒才消散。他站起来，腿有点软，扶着竹屋的门框才站稳。

他走出空间。

陆止安在湖边等他。月光照在水面上，波光粼粼。

“七级了。”

“嗯。”沈晗走到他旁边坐下。

“灵泉产量十升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陆止安看着他。“够了吗？”

“够了。但还要继续。九级才是终点。七级到八级需要更多的五阶晶核，甚至六阶的。”

陆止安握住他的手。

“你会到九级的。”

沈晗没有说话。

末世第一百六十五天，沈晗突破到了七级。

离九级，还差两级。但时间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