丧尸皇沉默了很久。风从北方吹来,卷起沙尘。它身后的尸群开始骚动,发出低沉的嘶吼,像海浪拍打礁石。
“下次,我不会再跟你谈了。”丧尸皇转身,它的身体在转身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,像干枯的树枝被折断,“三个月后,我会再来。到时候,你会跪着把生命之种交给我。不是因为怕我,是因为你的人会死,一个一个地死,直到你承受不住。”
它走了。尸群跟着它,像退潮的海水,向北退去。先是前排的丧尸转身,然后是后排的,一层一层,像被风吹倒的麦浪。地平线上的黑色烟柱渐渐消散,天空恢复成了灰黄色。
沈晗靠在围墙上,腿软得站不住,滑坐在地上。陆止安扶住他,他的左臂还在滴血,手肘的皮肤擦破了一大片。
“你刚才差点死了。”陆止安的声音很低,低得只有沈晗能听到。
“它不会杀我。它要生命之种。杀了我,生命之种也会消失。它等了上万年,不会冒险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。但它如果真想杀我,刚才那一爪子就不会停。”
陆止安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晚上,所有人聚在指挥中心。陈司令站在白板前,脸色铁青,白板上写着“三个月倒计时”。
“三个月。丧尸皇给我们三个月时间。”陈司令说,声音沙哑,“三个月后,它还会来。到时候,我们要么交出沈晗,要么死。”
“不交。”陆止安说。
“不交,就打。”卫骁说,他的脸上还有烧伤的痕迹,已经结痂了,“三个月,我们能升到九级巅峰。沈晗已经九级了,我也快到八级了。陆止安也快了。”
“它也是九级。但它的战斗经验比我们多一万年。”阿诚推了推眼镜,镜片上反射着灯光,“正面打,我们没有胜算。它的能量浓度是沈晗的三倍,防御力我们打不穿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苏糖问,她怀里的小女孩已经睡着了。
沈晗站起来。“我去北极。在它来之前,摧毁死亡之种。”
“你一个人?”陈司令问。
“带陆止安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卫骁说。
“我也去。”林北说。
“我也去。”阿九说。
“我也去。”阿诚说。
“不用太多人。人多了,反而累赘。北极太冷,一般人受不了。而且路上可能会遇到高阶丧尸,人多了目标大。”沈晗说,“我和陆止安。够了。”
陆止安看着他。“什么时候出发?”
“三天后。”
“太急了。”陈司令皱眉,“需要准备物资、武器、路线。北极的路我没走过,你们也没走过。”
“三天够了。不能拖。拖得越久,丧尸皇越强。它说过三个月,但它可能会提前。”
散会后,沈晗一个人站在湖边。月光照在水面上,波光粼粼。风吹过来,带着湖水的腥味。他的腿还在发软,精神力的透支让他头疼。
陆止安走过来。
“你真的要去北极?”
“要去。”
“不怕死?”
“怕。但不去,所有人都会死。丧尸皇三个月后会来,如果那时候死亡之种还在,它就无敌了。”
陆止安沉默了一下。“那我陪你。”
“你不能死。”
“你不会让我死。”
沈晗看着他。月光下,陆止安的眼睛很亮,像两颗星星。
“你刚才跟丧尸皇谈判的时候,手在抖。”陆止安说。
“你看出来了?”
“嗯。但你站的姿势很稳,声音也没抖。它没发现。”
沈晗低下头。“它太强了。我感知不到它的极限。它说它杀过上一个生命之种的宿主。那个人也是一万年前的。一万年前的九级,和现在的九级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那时候的九级,没有晶核,只能靠自己修炼。艾尔德拉文明的人,修炼方式和人类不同,他们的九级比我们的九级更强。”沈晗顿了顿,“它杀了那样的天才。用了多久?也许一招。”
陆止安握住他的手。他的手很暖。“你是不同的。”
“哪里不同?”
“你有人帮你。你有我。”
沈晗没有说话。
三天后,沈晗和陆止安出发了。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,装满物资。沈晗把大部分物资收进空间,只留了一辆车。卫骁、林北、阿九、阿诚站在大门口送行。苏糖抱着那个小女孩,站在后面,小女孩的头发扎了两个小辫子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苏糖说,眼睛红红的。
“会的。”沈晗说。
“你一定要把他带回来。”苏糖看着陆止安。
陆止安点了点头。
车子驶出基地,驶向北方的废墟。身后,基地的围墙越来越小,围墙上站着很多人,挥着手。
沈晗坐在副驾驶,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废墟。废弃的汽车、倒塌的建筑、枯死的树木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陆止安问。
“在想丧尸皇说的话。它说‘下次不会跟你谈了’。它下次来,就是决战。没有谈判,没有条件。”
“那就决战。”
沈晗没有说话。
车子继续向北。目的地,北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