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记忆开始明朗起来，被拖下去的，是与世界树融合的多托雷，原来他变成这个样子了啊，也没有那么不堪啊，为什么当时不坚持着见他一面呢？

“跑啊？为什么不跑，你身边都是火啊。”潘塔罗涅对着记忆中的幻影无助的呼喊，但声音似乎被隔绝了，连潘塔罗涅都没听到自己的声音。

当第一双黑影的手搭在多托雷肩上，试图将他拉下去时，多托雷回头看了那黑影一眼。

潘塔罗涅也顺势看过去，眼中续着的泪一瞬间滑落，但是被热浪蒸干，拖多托雷下去的，是其他不同年龄的他，是那些切片们。

这算是，命运的轮回吗？多托雷没有挣脱，随之而来的是第二双，第三双手，密密麻麻的黑色手臂快要将他淹没。

被火焰吞噬的最后一秒，多托雷看向潘塔罗涅的方向，开口说了什么，但是潘塔罗涅一个字都没听见。

当他还要继续向前迈出一步，试试能不能听清时，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“费奥潘，不要再往前去了，好吗？”

潘塔罗涅睁开眼，一愣，看清来人后，他紧紧抱住多托雷，几乎是控制不住的哭着，喉间溢出绝望的哭声。

“别哭啊，你应当为我感到高兴不是吗？我的实验完成了。”多托雷捧起他的脸吻去他的眼泪。

潘塔罗涅抽噎着“那，那恭喜你啊。”

多托雷被他逗笑了“你的祝福怎么看都不真心啊。”

潘塔罗涅不想和他争，只想在最后的时间再和多托雷说说话。

虽然不知道多托雷是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的，也不知道他还能出现多久，但是那些都不重要。

潘塔罗涅将脸埋在多托雷胸前“多托雷，别走了，陪着我。”

多托雷揉了揉他的头发“好，我不走，我就在这里陪你。”

“骗人。”潘塔罗涅鼻子一酸，抱的更紧了。

“你看，我说了你又不信，那怎么办。”多托雷捧着他的脸，小心的吻着他的唇。

潘塔罗涅凭借之前的经验生疏的加深，多托雷也便由着他一点点弄，看他实在弄不好了才引导一下。

“心情好点了吗？”多托雷用拇指蹭蹭他发红的嘴唇。

“没有……”潘塔罗涅抱着他，把脸埋在他颈间。

“还没好啊，那怎么办。”多托雷轻声哄他“可是现在已经到了要说再见的时候了。”

“你果然是骗我的，讨厌你。”潘塔罗涅嘴上说着讨厌，却把多托雷抱的更紧了。

“好了，对不起嘛，笑一个吧，我可不希望我最后看到的表情是你在哭啊。为了我，笑一个吧。”

潘塔罗涅抑制住想哭的情绪，露出了一个很好看的笑，他最容易控制的表情就是笑容了。

“对啊，笑起来才好看嘛，不对，是什么样子都好看。我的费奥潘，永远都是好看的。”多托雷亲吻着他的额头。

身后世界树还在燃烧，多托雷的身体也一点点被烧尽。

他松开手，慢慢向世界树方向走了几步，潘塔罗涅立即跟上去，生怕他突然一下消失。

之前切片们消失的时候没有这种感受，因为多托雷还在，接到多托雷死在挪德卡莱的消息时也没有这种感受，因为还有一点多托雷的灵魂在手中，但现在不一样，多托雷什么都没留下。

潘塔罗涅想牵多托雷的手，但被多托雷避开了。

“别，我怕你会哭。”

“不会的，我很坚强的。”潘塔罗涅吸了吸鼻子“而且你不是说了吗，你的实验成功了，我不应该继续哭了，不是吗？”

但多托雷依旧没有让潘塔罗涅牵他，潘塔罗涅就是对自己过于自信了，不管是在方向感还是在泪点。

说到方向感，以后费奥潘要是迷路了，谁能找到他呢？那个助手伊万接受了实验，应该可以活很久，他了解费奥潘吗？他能照顾好费奥潘吗？

他继续向前走，一直走到悬崖边停下，那么大的树，要烧完还是很麻烦的，空气中的有害气体对潘塔罗涅脆弱的肺部可不好啊。

还有那些烟尘，黑色的烟灰铺满了天空，把天都遮住了，阴沉沉的。

潘塔罗涅废了好大力气调整好情绪，虽然这也是他很拿手的。

“…火燃烧的很旺盛。”潘塔罗涅沉声说道，慢慢走到多托雷身边，与他并排站着。

“在至冬，我们生火来抵御寒冷。似乎火与寒冷、冰封、一成不变之类的词语天然相悖。”

多托雷猜，潘塔罗涅是在怪他的顽固。

“也许本就如此，逼退野兽，温暖身心，火也可以是一种疗法，可以治疗人心中的恐惧。”

这是说，哪怕他害怕死去，害怕与潘塔罗涅分开，但是他更害怕没有试过创造新世界就先一步离去。

“心底的恐惧…哈哈，听起来很遥远的东西。”潘塔罗涅难免去想，自己心底的恐惧是什么。

是害怕与多托雷分开吧，是啊，他都习惯了多托雷无时不刻的在他身边，在他的世界里，想象没有多托雷，那几乎是噩梦，在以前的他看来，失去多托雷，的确是很遥远的事。

但现在，似乎很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