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潘塔罗涅有没有为他这个刻意感到后悔。
“说的好像你是一个真的豁达的人。”多托雷回想当时潘塔罗涅眼中期许、紧张,还有挣扎的欺骗,苦笑着。
“我不仅是,也希望你是。多托雷,也许很久没人说过,但我认可你是不可多得的奇才。”
最后就只说这个吗?还以为潘塔罗涅会说些什么情真意切的情话呢,毕竟刚刚哭成那样,哄了那么久。
潘塔罗涅则认为,情话已经说的够多了,他们也不是那种什么过于感性的人。
“…哈,我能看到,我一直在进行的那场,关于亵渎的实验…他很漫长,而我没有人们想象中的那么看重结果。”多托雷对着漫天火光,张开了双臂。
潘塔罗涅心头一紧,差点就冲过去抱他了。
“如果你的实验目的是探求无限的可能性,那它本来也不该有终结。”
如果我当初可以说服你,如果我能做的再多一点,是不是就可以有更好的结局?实则不然,多托雷的性格注定决定着他会和一件事死磕到底。
比如说当时追潘塔罗涅,比如说这场注定失败的实验。
多托雷低下头“的确,现在…实验正式告终。”
潘塔罗涅看着他的背影,不忍再去看,也不想让多托雷看到他的眼泪。
他装作镇定的样子,声音颤抖“该称呼你什么呢,赞迪克?或者你更喜欢多托雷?”
当初多托雷也曾违背自己的内心,说过自己也是赞迪克,但是他真的不喜欢,哪怕这是事实。
潘塔罗涅喜欢,所以他也说服自己不在意,告诉自己能被潘塔罗涅接受,他怎么样都可以。
这次也一样,赞迪克还是多托雷都可以的,但是他也分不清了,他到底是赞迪克,还是多托雷?
“随你。”多托雷深吸一口气“费奥潘,再见,这是最后一次。”
潘塔罗涅鼻头一酸,离开了山坡,在他身后,多托雷正在拥抱他的结局。
一阵风卷起热浪吹过,多托雷的身影飘散在空中,一张相片飘落,被风卷起,飘飘忽忽向火光处飞去。
相片上两人的笑颜一点点被烧焦,直至留下一点灰黑,就像两人走到最后,空余一地残渣。
“我怎么会不知道呢。再见,赞迪克。”
狂风卷起他止不住的泪,在一阵阵热浪中蒸干。
『最后一个了,你好,赞迪克,很高兴与你见面』
……
往日温情的记忆一点点碎裂,散了一地,亮晶晶的,哪怕是碎了也是很好看的。
潘塔罗涅蹲下身去捡,却是满手鲜血淋漓,他不在乎,继续捡,试图拼回来。
“大人,大人,您没事吧,我们该撤退了,按照您要求的。”
手下的声音响起,潘塔罗涅扶着一跳一跳疼的头,有些恍惚。
天还是暗的,火还在烧。
他摇了摇头,耳边的嗡鸣声让他没办法听清楚手下的话。
“大人,您的要求是,今日下午六点,无论战况如何,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回去,否则会赶不上下一届评议会的。”
潘塔罗涅蹙着眉看着手下的嘴开开合合,但是什么都听不到。
他不耐的挥挥手“嗯嗯嗯,行。”
潘塔罗涅向燃烧的世界树走去,他要去看看,多托雷有没有留下什么,哪怕是烧成灰了也要带回去。
他要动用整个北国银行的财力为多托雷办一场盛大的葬礼,说服不了普契涅拉他们,至少北国银行要停工一个星期来缅怀。
“这算是什么啊…”潘塔罗涅吸了吸鼻子“这就是你说的盛大的葬礼吗?没有任何人知道,只有我见证,这算什么啊。”
“大人,您不能去了,很危险…”手下的人过来劝他,他丝毫不理会。
热浪灼痛了他的皮肤,但是他没有停下“怎么可以这样,在树里面,我甚至连亲吻你的骨灰都做不到啊。”他的语气很平静,连眼泪都流不出来。
几位少校交换了一下眼神,按照伊万的嘱咐,如果遇到「富人」大人不愿意配合回来的情况,一定要强行带他回来,否则后果很严重。
其中一个直接上前将潘塔罗涅控制住“大人,真的该走了,您想看,至少要等火灭了再去吧。”
“等火灭?那要等到什么时候,他等了我那么久,我怎么能让他再等。”潘塔罗涅用力挣扎,还真有了点要挣脱的趋势。
几位少校一起,将潘塔罗涅控制住,带离了须弥。
“多托雷……”潘塔罗涅眼眶一热,泪水蓄满了眼眶,看着越来越远的世界树,潘塔罗涅的心也越来越难受。
“我爱你…”脑中一段破碎的记忆闪过,是多托雷再烈火中最后回望他的那一眼,他嘴唇翕动,吐出这三个字。
“我也爱你…”眼泪汹涌而出,落在细细的黄沙上,瞬间不见踪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