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完萧琪的话,林时漾心中猛地一咯噔。
整整五分钟,他的眼睛就没从楚知越身上下来过。
而在这五分钟内,楚知越就只是在那站着,一动不动。头低着,头发垂在脸颊两侧,看不清他的脸色。
那自然也就不知道他承受了怎样的反噬。
楚知越太会如何隐藏自己了。这是林时漾一开始就知道的事情。
但是他没想到,就算是空无一人,楚知越还如此在意自己的形象。
林时漾看不下去,绕过灌木丛,飞快地跑到楚知越身边,手撩开额前的碎发,强制让他半抬起头,两人四目相对。
对上楚知越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时,林时漾一惊,问:“你哭了?”
接着,他放下手,招呼着萧琪:“走吧,看来这个也是假的,楚知越怎么可能会哭?”
就在他转身之即,手腕忽地被人抓住,那人猛得一用力,让林时漾完全倒在了他的怀里。
楚知越抓住他两侧臂膀,微微弯腰,头抵在他的肩膀上,声音闷闷的,似乎有些不太高兴:“我也是人啊,怎么可能不会哭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林时漾安慰似的摸摸他的头发,但他还是很好奇,“你为什么哭?”
楚知越委屈道:“疼。”
“哪里疼?”林时漾让他站直,上下摸索着。
楚知越抓住他的手,放在自己的心口处:“这里。”
林时漾觉得好笑,不过还依着他顺势揉了揉。
啧,手感真不错。
楚知越低着头继续说道:“我看见你在我面前,我在后面怎么喊你也不回头,然后你就从悬崖边上一点留恋也没有地跳下去。”
“没事啦。”林时漾拍拍自己,“我不是好好在这了吗?那都是道具的反作用,别信。”
“我没信。”楚知越还在嘴硬,“我只是担心你。”
林时漾还想再安抚一下他的情绪,话还没说出口,就被萧琪打断了。
“诶诶诶!”萧琪一脸震惊地看着楚知越现在这副嘴脸,拉走林时漾,“我跟你讲!这个楚知越肯定是假的!真的不会像他这样!”
林时漾:“那应该像哪样?”
在萧琪的印象中,楚知越应该是一个头顶着两尖角,身后垂着一条细长的尾巴,手上杵着一根三叉戟,嘴角裂开至耳朵边的恶魔。
现在在这撇着嘴,装委屈的是谁?萧琪一点都不认识他。
萧琪摆摆手,抓紧拉着林时漾离开:“反正不像现在他这样!”
楚知越闻言,瞪了她一眼,上前一步拉住林时漾的另一只胳膊,硬生生让两人停住了脚步:“你别听她的。”
林时漾同时甩开两人的手:“好了!你们别再这么幼稚了,行不行。”
萧琪耸耸肩。我未成年,幼稚点怎么了?
楚知越冷哼一声。都怪这个萧琪毁他好事,带她过来干什么。
林时漾可不管他们俩内心在想什么,等两人眼神对峙完后,林时漾已经独自一人往前面走了很长一段路。
*
萧琪自告奋勇地走在前面开路,林时漾和楚知越并肩紧紧跟在她的后面。
没走两步,林时漾像是刚想起来,问他:“对了,你是怎么发现他是假的?”
“我给你的道具。”楚知越说,握住他的手紧了紧,“它和普通的道具不一样,它认主。所以一般不会愿意在别人身上待太久。”
“认主?”林时漾第一次听说,另一只手在兜里把玩着那枚徽章。他想起了备注后的无数个“主人”,此刻终于明白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能好好地拿着它?”
楚知越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,一边感慨林时漾是真的很聪明,一边又想让他别想这么多:“因为我和它待的时间长,也算它半个主人。”
林时漾算它的主人,那主人的老公怎么不算第二个主人呢?
林时漾不疑有他。
人在接受新的事物时,总会无条件相信对方的话。
林时漾亦是如此。
他甚至还追问道:“那如果让它待在一个陌生人身边,时间久了它会不会认对方为主?”
“不会的。”楚知越笑着应他。
“那如果对方强制拥有它呢?它会反抗吗?比如不让他用技能这样?”
“这个……我不清楚。”
“那或者不搞强制这一套,对它很温柔,搞怀柔那一套呢?它会心软答应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