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位是张般若,算是我忘年交的小友。”金学芝介绍道。
“你好。”宛赢主动伸出了手。
“宛总好。”张般若轻轻握了握。
“般若啊,咱们宛总平时可不是谁的手都握的。”金学芝在利用宛赢抬着自己的身份,宛赢也顺他意地往下演。
“金老师介绍的,自然不是普通人。”
“你之前没见过般若吗?”金学芝意外道,“他上一份工作就是在Vitru。”
宛赢回头瞥了眼白蕊,白蕊立刻接话:“张组长几个月前主动离职了,我留了半天都留不住,难怪,原来是去金老师那里高就了。”
金学芝摆了摆手,拍着张般若肩膀道:“我和般若是君子之交,只是般若现在手上有一个项目,我很感兴趣,于是就跟着掺合掺合。”
宛赢眼底闪过一丝不悦,她硬扯出了个微笑,看似是在回答金学峰,实则是在敲打白蕊:“什么项目,能让金老师这么感兴趣。”
白蕊知道她这是生气了,一个从Vitru走的人,手上却拿着连金学芝都感兴趣的项目,要不然这项目是他从白蕊手上偷走的,要不然就是白蕊没有能力留住能拿下这样项目的人,左右对白蕊都是死局。
“灵泉寺啊,你没听说过吗?”金学芝意外。
宛赢:“听说过,只是上次我听说的时候,好像还是Vitru在接洽?怎么几个月没跟进,就换人了?”
白蕊还没来得及开口,只听金学芝解围道:“诶,生意大家做,你们吃下了龙晟这么大个摊子,还不许别人吃些下酒菜?小宛,做生意不能这么贪心,大家一起好,行业才能好起来。”
“金老师说得对,是我冒失了。”宛赢立刻服软,又抬眼仔细瞧了遍张般若,道:“小张现在在哪高就?”
“我自己成立了工作室。”张般若答。
“有名片吗?哪天有机会我去拜访。”宛赢问。
“不好意思,我没有带。”这样的场合,张般若来不就为了拉关系的,却偏偏对宛赢说这种话,明显是不想和Vitru打交道。
而当下宛赢揣着什么心思,白蕊再明白不过,她立刻接过话茬给宛赢台阶:“宛总,我有张……老师微信,回头我推给您。”
“那太好了。”宛赢点了点头。
“行,你们先聊,我再带般若去认识认识朋友。”金学芝寒暄结束,准备重开一局,宛赢恭敬地点头目送,白蕊也在一旁陪着演戏。
待人走远后,宛赢方才开口:“你就是这么做总经理的?”
“他是沈从岭的人,我留了,留不住。”
“我不想听借口。”宛赢道。
白蕊眉毛拧到了一起,还没开口,却见龙亓不知有意还是无心,恰好选在了这个时刻出现在二人面前。
“宛总。”他开口问候,也打断了她们的对话,虽然嘴上是客套的称呼,可他对宛赢的态度带着旧相识间特有的熟稔。
“龙总。”宛赢点了点头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他挑眉,身型下意识就站到了白蕊身侧。
“还是白蕊厉害,连龙总都卖她面子。”宛赢看龙亓的目光并没有乙方对待甲方的讨好,反倒是隐约带着防备。
“我不看谁的面子,我只看实力。”龙亓回答,“Vitru不是宛总的心血吗?当年宛总创立Vitru的时候,可是把它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,怎么现在感觉Vitru像是个后妈的孩子?”
宛赢的眼角微微抽动,“龙总说笑了,Vitru现在的当家人是白蕊,我自然不好干涉太多。”
“我认识的宛总可不是这么与世无争的人。”龙亓话中有话。
宛赢自然听出了他画外音里,眼神瞥了下白蕊,回道:“长江后浪推前浪,和白蕊比,我还是差了些。据我所知,这次的项目是龙总特批提前的,除了白蕊,谁能请得来龙总这样周详地给做嫁衣裳呢?”
龙亓的确为了白蕊能够顺利入主Vitru,把杭市别墅送给了她。按照龙晟的产业规划,杭市别墅项目完全可以再等两三年,等到这波房价波动稳定后继续推进,但是白蕊需要需要一根定海神针,而这对龙亓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,所以她开了口,龙亓就顺水推舟地卖了面子。
在宛赢口中,这是在做嫁衣裳,这比喻毫不为过。
可白蕊的手突然抖了起来,手指止不住地敲着大理石桌面,细碎的声响很容易隐藏在嘈杂的会场里,却逃不过龙亓的眼。她意识到龙亓投过来的目光,立刻攥住自己抖动的手,强逼那根蠢蠢欲动的食指停在原位。可手指不听她使唤,她越是控制,手抖动得越厉害。
宛赢此时正对着龙亓客套道:“不过还是要感谢龙总选择Vitru,祝你们,不,祝我们,合作顺利,亲上加亲。”
白蕊的手指用力地抓住了桌子的边缘,只听“咔哒”一声,那根不听话的手指指尖,如杏仁一般的指甲,沿着指缘根处折断了。
指缝中顿时泛起一抹红色,向外渗着血。
白蕊好像突然再听不到周围的声音,她僵直在原地看着那块指甲,如同被人凭空地在周围画出了片不停灌水的结界,溺水般喘不过气,却又不知如何求助于人。
不远处,一直用余光打量这边的张般若下意识觉得白蕊的状态不大对劲,他快走几步过来,却又在距她半步开外的地方停住了。
众目睽睽之下,龙亓握住了白蕊的手。
他的手很大,轻而易举地就将她的整个裹进手掌中。
张般若清楚地看到龙亓身侧的她微微颤抖,眼神中带着他从未见过的神情,他描述不出那到底是什么。她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,失魂失智地定在那里,任由他拉着。
张般若想要叫住白蕊,却见白蕊主动将另外一只手环住龙亓的胳膊,小声对他说:“带我走。”
声音本应当只有他们二人听到,却误打误撞地进了张般若的耳朵。
龙亓轻轻点了点头,将右臂环过她的肩膀,紧紧箍住,这姿势自然是无限暧昧,就这样不合时宜地,两位今日的主角一同离开了会场。
“什么情况?”周围传来悉悉簌簌的议论声。
“合着,龙总这是千金买美人一笑啊?”
“早就听说他们俩是旧相识,看来传闻是真的。”
酒店房间内,龙亓将她的指甲裹成了个粽子,白蕊也终于回了神。
“没事了?”龙亓裹完了,抬眼问她。
“嗯。”白蕊尴尬地清了清嗓子,嫌弃道:“真难看。”
龙亓也不介意她的差评,只交代道:“我这么带你出来,闲言碎语是免不了了,你到时候自己解释,需要我配合什么打电话通知我。”
“好,谢谢。”她答。
龙亓背身而立,几番欲言又止,终于开口道:“蕊蕊,药不能再这么吃下去了。”
白蕊又开始下意识地用拇指扣指甲,“我没有吃很多。”
“你之前一直控制得很好,所以我相信你,但你最近这种吃法,会出事的。那是神经类的药品,不是闹着玩的。”龙亓语气严肃,他瞥见了白蕊的药盒,才短短两个月,药已经没剩几颗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白蕊沉声回答。
龙亓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没再说下去。
“他们还在下面等你,你回去吧。”白蕊听到龙亓的手机一直在震,也知道今天这日子需要他去撑场面。
“你确定你自己可以?”他有些不放心地确认。
“嗯,去忙吧。”
龙亓拍了拍她的肩膀,到底没再多说什么,整理好西装离开了酒店房间。
直到龙亓离开后,白蕊才终于大喘了口气,她拿出手机,意外发现上面有好几通来自张般若的未接电话。
他找我?要干嘛?白蕊好奇地拨了回去。
那边立刻就接起了,声音紧张:“你没事吧?”
“我有什么事…”
“你在哪?”
“嗯?”
“我问你在哪?”
白蕊打量了周围,道:“酒店房间。”
“……”
“张般若?”良久那边没有声音,白蕊以为是信号断掉了。
他缓缓开口:“……你自己?”
白蕊想到了刚才的离场画面,就算他没有看到,估计也从别人的闲言碎语里听说了,难怪会打那些电话。
这算什么,一个男人在一个女人身上留下过痕迹之后,就天然生出来的占有欲?
“不然呢?”她没好气地回。
“房间号给我。”他道。
“我没事,你不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