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告我?”他的声音也平静如常。
白蕊淡淡答:“你放弃灵泉寺我就不告了。”
“哦。”他只回了一个音节。
白蕊的音调提高了些:“你好像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,我如果告你,以后都不会有人请你做设计了,你的职业生涯就算是毁了。”
他转头看着她,像是听不到她话语中的警告:“那你就去告好了。”
白蕊忍不住觉得这画面的荒谬,当下的两人不着片缕,只有这层被子遮挡,遮挡在她胸前的,掉落在他的腰间的,甚至是同一床被子。方才的肌肤之亲还历历在目,空气中都满是情欲未散尽的味道,可转眼,两人就讨论起了这样的话题。
白蕊忍不住换了个不那么针锋相对的:“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,你还记得你入职那天在KTV外面,和我说过的话吗?”
张般若的眼睛亮了一下:“你……想起来了?”
白蕊摇头:“我那天醉了,压根不知道和你谈过,是陈瑄前一阵子告诉我的,那天我们聊什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张般若那抹期待瞬间暗了下来,他别扭地转过了头,言不由衷地回答。
“真的吗?”白蕊不信,看他这反应,分别是说了些什么,“你明知道自己不擅长说谎,与其遮遮掩掩,不如大家开诚布公。”
张般若开诚布公地转过了头,语气强硬了几分:“醉鬼领导和新人下属,你觉得我们之间能说什么?”
很明显,他并不想说,那再追问下去就有些扫兴了,白蕊顺他的话道:“也对。”
话题结束,接下来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。终于,张般若起身穿起了衣服。
“你要走?”白蕊问。
他一边穿着衬衫一边回:“不然呢?在龙亓开的房间里和你过夜吗?”
白蕊嘴角多了一抹得意的笑,故意道:“也对,你走吧,免得让他看到。”
张般若的手停滞了一下,那颗衬衫扣子像是捣乱似的突然不肯钻进去,他鼓捣半天也是徒劳,无名火顺着指尖顺着耳边一起往天灵感上窜,他有些口不择言地问:“所以,我现在是你的……两夜情对象?”
白蕊戏谑回道:“你要是想的话,也可以是三夜。”
张般若铁青着脸,将自己收拾妥帖,除了散落在额间的头发,几乎看不出任何欢爱的破绽。他冷冷地瞥了白蕊一眼,那眼神里满是克制和放肆的拉扯,最终没发一言。
白蕊回到家时,门口正站着拎着冰激淋等候多时的孟祈云。
孟祈云抱怨道:“干嘛去了?我都等了半天了,你知不知道我的时间多宝贵?”
白蕊:“我不是把密码告诉你了?你干嘛不自己进去?”
“忘了,”孟祈云无奈地耸耸肩,“我贵人多忘事,谁叫你不接电话的。”
白蕊在锁上拨弄了几下,“好好好,我的错,是我对不住孟二小姐,你把指纹录进去吧,下次不带脑子出门至少不会把手也落在家里。”
孟祈云颇为意外,白蕊都知道认错了?看来今天是心情奇好,连脸上都粉扑扑地精神焕发,“你今天气色怎么这么好?”
“你猜?”白蕊一边开门一边挑眉逗她。
孟祈云自然心领神会,一脸暧昧:“和谁啊?”
“张般若。”她坦白答,“冰激淋拿过来。”
孟祈云递过去,又去厨房拿了勺子,嘴上念叨着:“又是他?说真的,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他了?”
两个人在沙发旁的地毯上坐下,白蕊舀了一大口冰激淋送进口中,满意地回:“我一直都喜欢他。”
“白蕊!”孟祈云夸张地喊着她的名字,对她这种主动招供的行径颇为意外。
白蕊一脸理所当然:“你没有过性生活你不懂,人怎么会跟自己不喜欢的人上床呢?我自然是喜欢他的。”
“但是不爱他?”
“不知道也不想知道。”白蕊果断回,“喜欢已经很不容易了,为什么要自寻苦吃?”
“说真的,你其实是嘴硬不肯承认吧?”孟祈云道,“你为了他可是破了不少的例,不要因为你大小姐的面子弯不下腰就错过真爱,爱情来的时候,人都会跪下的,这没什么丢脸的。”
“我不是怕丢脸,”白蕊回,“喜欢这种事情没办法被量化,所以我也不能拿出个数据来和你展示我对他有多喜欢。如果非要说出个子丑寅卯来,那不如更直白些,我喜欢和他上床,但是我不喜欢睡醒的时候他人还在我床上,我对他的喜欢就是这么多。你觉得,这算是爱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