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到了年底,看着业绩高昂的报表,白蕊才猛然想起来,她这阵子忙着岭山机场的项目,从上次暴雪后,已经很久没关系过那位私生活先生了。
思及此,她拿出手机给张般若拨了个电话,可打了好几遍都没人接听。
难不成,他是生气了?
白蕊看着微信里他发来的信息。
在干嘛?
饿了吗?
睡了?
这些简短的字符就这样隔三差五地凑了整整一页,可对面人也没等到白蕊半个字的回复。
他不高兴也是难免的,白蕊决定放下身段买上礼物,赶紧去哄哄被冷落多时的美人。
她在SKP选了瓶木质味道的香水,闻起来很有张般若身上那八风不动的石头气质。他应该有一阵子不用香水了,之前熟悉的蔚蓝现在变成了洗衣液的干燥味道,八成是之前那瓶用完了。这瓶的价格能买四五瓶蔚蓝,她这也算是为博美人笑豪掷三四千金了。她暗暗感叹,凭着自己对他的事情能够在乎到这般细微末节处,就算他生气也舍不得不原谅自己了。在嘱咐店员精心包装后,白蕊满意地带着礼物开车来到了张般若办公室楼下。
好巧不巧地,张般若人就楼门口,该死不死地,他怀里还抱着个漂亮的女人。
白蕊心底先是生出了怒意,继而又自嘲地摇了摇头:生什么气?男人不都是这个德行。呵,看来八风不动的石头精也只是没有尝过人间滋味,一旦开了荤,这天底下的男人到底都是一个样。
可待她看清楚那个女人的脸后,白蕊再次愣住了。
这人她认识,昨天晚上还和她一起吃过饭,是岭山机场政府部门的对接人之一,饭局上人多,对方看起来兴趣寥寥,不太愿意参与她的人情世故,加之对方不是什么重要角色,她便没有记住她的名字,只是因为她漂亮的皮相多留意过几分。
白蕊心道,时势比人强,连张般若都从神坛上走下来低头赚钱了,可没成想学好不容易,学坏还真是一出溜,这才几个月的光景,他都学会了以色侍人了?
他低着头听漂亮女人说话,表情一脸顺从,就连对方亲昵地拨弄乱他的头发,也没有丝毫抗拒。
他竟然不抗拒?白蕊的愤怒变成了酸意,弥漫在胸腔处忿忿郁郁。
思绪被各种情绪拉扯着,她拨通了Victor的电话:“你去帮我查查,昨天饭局上岭山机场那个很漂亮的女负责人,短头发大眼睛,个子很高那位,她是什么背景。”
Victor那边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:“张主任吗?”
“她姓……张?”白蕊问。
“对,她叫张菩提,好奇怪的名字,”Victor念道,“她是岭山本地人,研究生毕业之后进入的政府系统,能力很强……”
Victor还在念张菩提的简历,但是她已经听不下去了。
张菩提,张般若,同一个起名逻辑,八成是有亲戚关系的。瞬间,方才自己心里的愤怒和妒忌都变得更多余,她莫名地想到了另外一件事:自己和张般若保持这样的关系,有多久了?
算一算,已经长了过了之前任意的一个,白蕊嘴角忍不住弯出了个弧度,什么时候开始的?竟然已经到了会为他拈酸吃醋的地步?她笑着看着不远处的男人,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占据了她心里最柔软的位置。
突然,如同雷击一般,白蕊的笑僵在了脸上。
心魔似乎也发现了,它带着可怕又熟悉的感觉肆虐而来,那感觉不受控地向上喷涌,白蕊毫无还击之力。
她一度以为,这个感觉不会再出现了,她真的认为,这个感觉已经是过去式了。
腻,从心底最深处生出来的腻,像是一口气吃掉十几桶奶油,像是被强塞进满嘴的肥肉,那种恶心的腻无根而生,迅速侵占了她的四肢百骸,五脏六腑,她只觉一阵反胃,立刻推开车门,蹲在车边干呕起来,源源不断的眩晕和恶心,她像是被人架在机器上,无休无止地旋转,她呕得几乎要窒息。
良久,那感觉如台风海啸而过,留下遍地狼藉。
白蕊站在路边,看着不远处张般若和张菩提告别,从口袋中拿出了手机。
她还没来得及拨通他的电话,他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,将电话打了过来。
“喂。”白蕊轻声道。
“终于想起我了?”相处久了,张般若也学会了这种轻佻的说话方式。若是平常,白蕊定被对这话的口气撩拨,可惜现在她没了这个心情。
“你在干嘛?”白蕊问。
“工作。”他答。
“哦。”白蕊从喉咙中挤出了一个音节。
“你今天晚上有事吗?要不要……”
他还没说完,就被白蕊打断了。
“不用了,”白蕊道,语气平静,“我觉得我们的关系是时候该结束了。”
张般若显然愣住了,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回道:“你不觉得,这种话至少应该当面谈吗?”
“没必要吧。”白蕊语气带着无所谓,“电话说也一样。”
“所以你最近才不回我信息?”张般若问。
“也不是,就是觉得没意思了。”她声音懒散,懒得解释,也懒得纠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