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妃也不希望你真的去冒险出头,成为别人的靶子,你只需要耐心等待。
等你们长得再大一些,本事再多一些,就知道该怎么做了。
只可惜,我不能看到那时已经长大的你了……母妃抱着他,泪如雨下,打湿了他后背一大片衣裳。
母妃放心,我会的,他在她肩上点点头,也忍不住抽泣起来。
那一晚,他就睡在母妃身旁,一直握着她的手,天亮时,他一觉醒来,发觉那只手已经凉了。
他抽回手,最后拥抱了下面容平和,好像仍在沉睡的母妃,这才叫人来。
母妃的整个葬礼,他都没有落泪,仿佛那天夜里,母子两人抱头哭泣时,他的眼泪陪着母妃流完了。
后来,因为他年纪也算大了,父皇只添了几个宫人来照顾他,他遵照母妃的愿望,成了宫里的隐形人。
直到五年前,任景云因伤返回皇城,在年底皇帝大宴群臣时,他趁人不注意,暗中递给他一封信,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。
不久之后,他宫里来了个叫奎大的护卫,一直保护他至今。
前几年,两人都没什么直接往来,偶尔会通过奎大传送消息。也就是今年,几位皇兄动作越来越多,他们才借着各种不经意的机会,见了几次。
周怀风拿起一块马蹄糕,塞进嘴里,慢慢嚼着,和过去他和母妃一起品尝时,味道一模一样。
任景云回老宅时,夏绮正在卧房里,望着那个香囊发呆。
“娘子?”他推开房门,探头进来,对着她笑。
夏绮抬头,见到他的笑脸,忽地,心里的烦躁、滞涩全部不见,她悬空的心好像瞬间有了着落。
“这是什么好东西,你一直盯着看。”他走到她面前,笑问。
夏绮拿起香囊,顺势系在他腰间,随即抱住了他的腰。
“你做的?”他又问。
“嗯,香饼也是新做出来的,我很喜欢的味道,你放心,不是女子所用的香。”
任景云从她凑近腰侧时,已经闻到了,混合着雪松、檀香和香草的气味,温和沉稳,很符合他现在的状态。
“很好闻,也正合我意,恭喜娘子手艺精进。”他拍着她的肩头,说。
“……你去哪了。”夏绮心头似乎出现一处泉眼,欢喜像热气腾腾的泉水一样汩汩而出,一时没察觉自己像在撒娇。
“你先松手,我慢慢和你说。”任景云笑了起来,手也落在她后颈,揉按几下。
夏绮忽然不想听了,他外出肯定是有事,她打听这个做什么,反正他已经回来了。
“你看我刚回来,还没喝口茶,娘子总不会连茶都不让我喝吧?”任景云手指停在她耳垂上,轻轻捻着。
夏绮只觉耳朵发热,连着脸颊也开始发红,这才松开手,给他倒茶。
没想到,他一个弯腰,就把她抱进怀里,害得她手一抖,差点把茶壶扔到地上,不过,她的衣裳没能幸免,沾了不少褐色的茶水,洇开一片深色湿痕。
任景云坐在椅子上,从她手里接过茶壶,给自己倒了杯茶,一饮而尽,“我去见了个朋友。”
“……就这样?”她等待片刻,见他不说了,才问。
“就这样,哦,这位友人是男的,”任景云笑着补充,“算是和任家有些渊源。”
夏绮沉默了下,她才不关心是男是女,他见谁和她又没关系,又不是她见。
“郎君,放我下来,我去换件衣裳。”夏绮又说,幸好茶水只是温热。
“我帮你换。”任景云笑道。
“你会吗。”夏绮疑惑。
“会,我特别擅长。”任景云笑意更深,话里也带了一丝逗弄。
但夏绮没有察觉。
直到晚膳比平时晚了一个时辰,夏绮不得不被他搀扶着起身用膳时,心中埋怨,好个特别擅长,一心想着赶快把她脱光,能不擅长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