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,我不认识他。”
公乘羽背过手,语气不悦:“既不认识,又为何是这种神情。”
宋峭心中冷笑,觉得这人纯属找事:“我出来散步,谁知忽地看到一具尸体,当然会惊讶。”
话音落下公乘羽眉头皱得更狠些,显然不信大名鼎鼎杀人如麻的宋无枫看到尸体竟然还会惊慌失措,不应该面露兴奋吗?
宋峭声评受损,急忙转移话题:“此人受的是箭伤,又刚好被河流冲到这里,不是从里头来,而是从外头来。”
公乘羽莫名其妙看了看身后,又回过头:“你的意思,他是被蛮夷所杀。”
听泉外是大漠孤烟,即使将蛮夷逼退数十里,他们依旧心念旧仇,派出三五人前来使坏也不稀奇。当初公乘何泽断臂,就是因为旧伤复发对箭矢反应迟钝。
旧伤从何而来,就是从蛮子手中来的。
“看来是被暗算了,这情况也不少见,示威罢了。可惜人早就跑远了,怕是追也追不上。”
公乘羽又看看早已归西的人,说:“既如此,你将他埋了吧。”
说罢,提着腰间的剑就往城外走。
今日风高,沙子漫天飞舞,没一会就不见踪影。
宋峭站在原地与尸体面面相觑,却没有回去叫人,只是淌着水走到河对岸,忍着恶心从此人怀中掏出一块铁印。
印有竹叶图案,正是宋无枫营中士卒。
可他不认,并不是不认识,而是这人是宋无枫送到公乘羽营中,常年窥其动向的眼线。好在他来得早,不然被公乘羽发现告到宫中,降官事少,人命事大。
刚来就是这般紧张,险些丢了靠近晏玦机会。
且这人也不是蛮夷杀的,而是宋峭来之前,宋无枫将其绑在木桩上,射杀而死。
可此人早已心怀戒心,不知道从哪把被宋无枫扣押的印铁偷了出来,带在身上。
“对不住了兄弟,那畜生已经陪你归西了,你可不要半夜三更找上我。”说着亲手将人带到林中,竖起石碑。
至于公乘羽,看起来是个小白脸,实则以一敌百,就算真的遇上蛮子也不在话下。
算了,不管了……
至于宋无枫,此人虽是个畜生,却十分能打,在公乘羽归来之前,他只带着一千人就击破蛮夷后方阵营。
前后夹击,打完就跑。
将公乘羽留在前线,不支援也不报备,一个“死伤过数”的说辞头也不回就回去了。只希望公乘羽早日死在战场,不要抢了自己风头。
但这事只有他与松年所知,无人知晓宋无枫早就盯上了公乘羽的性命。
什么狗屁三大将领,什么狗屁“听泉双晖”,一山不容二虎,听泉的将领也只需要一人。
宋峭却不愿搅入这场纷争,比起争夺权势他更愿与世无争,老老实实老婆孩子热炕头就足矣了。
刚这样想,伍元道的声音从屋外响起,是要禀报。
可话说到一半被另人抢先,门帐掀开也是另外一人模样。
松年抬腿走上前,一秒变脸,笑呵呵抢了伍元道的词:“将军,朝中来旨,传将军您回京探亲,顺便领取赏赐呢——”
宋峭有些意外,随之又看伍元道踉跄过来,老实否认:“将军,朝中只让您回京,但是没让领赏。”
松年皱着眉头:“去一边!将军前几日攻破蛮夷,立了大功,肯定是回去领赏的!”
伍元道却说:“朝中大臣总是议论将军,圣上不满将军许久,只说让大人将军回去探亲,怕是另有蹊跷!”
松年红脸,就这样在宋峭面前吵了起来:“你懂个屁!你一个下人又懂什么?难不成要唆使将军抗旨不成!”
话音落下他就要挥拳,完全不顾宋峭满脸疲惫躺在靠椅上。
拳头就要挥到脸上功夫,宋峭厉声说:“传个话都能吵起来,至于吗。”
二人愣在原地,面露不甘。
宋峭坐直身体:“京城要什么有什么,回去不好吗,管他传我作甚,难不成还要卸我官职?”
好事啊!
回去就能见到主角,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什么都没,哪有京城过得自在。
此事传来当天,宋峭就准备收拾行李。
临近傍晚出来散步功夫,迎面走来一人。
按照宋无枫手下人来说,此人乃稀客是也。
八百年不来一次,来了摆张臭脸:“人你埋了?”
宋峭笑呵呵点头:“怎么,你要祭拜?”
宋峭现在心情大好,只要不让他留在听泉,怎么样都好。想到这里还心高气傲咂了咂嘴,“不以为意”提了嘴:“哎呀,明日就该回京了,公乘将军不准备吗?”
公乘羽老实回:“我不回去。”
宋峭:“……”
若要领赏,公乘羽不该不回啊。他宋无枫除了战绩好看些可是臭名远扬,不领赏还能作甚,真让他回京畅玩?
【宋峭,你不是说想主角了吗。】
宋峭看着公乘羽远去的背影,在脑中大发雷霆:“想他?我什么时候说了?”
系统自动忽视,顺着话接着说。
【所以我动用上面权限,让你留京半年。怎么样,不用打仗了,开心吗?】
宋峭应该是开心的,可这怎么听怎么不对。
换句话说,这不应该叫停职吗……
不知道系统动用了什么权限,也不知道接下来会触发什么未知剧情。总之马上就要见到晏玦,除兴奋外更多的还是心虚。
承乾宫事变,虽说晏玦没有管他,可他的确给自己按了谋反的名声,还扬言要杀了太子殿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