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就要再见晏玦,宋峭自坐在车中心脏就跳个不停。
于是在松年与伍元道前,莫名其妙给自己来了一巴掌。
二人:“……”
别怂!宋峭安慰自己,宋萧年已经死了,谁还认识谁啊。从前过往早已烟消云散,如今是新剧情,新开端,新的人!
太子殿下也早就消失了,马上站在他面前的,是圣上。
反正晏玦又瞧不见他,就算瞧见了有系统干涉也认不出来自己。
届时只要装的像些,自然不会从这样变态之人身上想到往日的宋太傅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耳边响起熟悉的嘈杂声。
宋峭缓缓睁开眼,掀开帘子一瞧,一眼便认出外面正是百里街!
虽然过了六年早已变了样子,却掩盖不住其繁荣景象,尤其到晏玦手中,似乎比以前还要亮堂,路都宽了一倍有余。
可是宋将军车马来此,围观的百姓却只是远远瞧着,面露难色像被老师强行叫出来的学生,不得不恭迎宋峭这个大款。
可惜,无一人带笑。能看出有几人略带崇拜之意,可也只是远远望着,不敢叫人。
原来如此……原来他的名声差成这样,能打胜仗又如何,在百姓眼里,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活阎王罢了。
于是他只好再次拉下帘子,心中不由升起的思乡之情被某种情绪压过。
宋峭一路下来马不停蹄直往太极殿跑,宫中早有人恭迎,将宋无枫带到高堂。
宋峭看着熟悉的场景不由感慨,竟有些好奇晏玦如今长成了什么模样。
六年时间能改变很多,更何况一个人。
可他却没想到,晏玦变化竟如此之大。
太极殿两旁站着文武百官,一瞧宋无枫走过龙阶交头接耳,议论纷纷。
“哟,这么快就回来了。”
“那是,人家爹娘不是想念了,当然要给叫回来,哎公乘大人,怎么不见贵公子回京呢。”
公乘城冷笑声:“锦衣忙着保卫家国,哪里顾得上回京,李大人莫非以为人人都和他一般悠闲?”
怨言什么的宋峭左耳朵进右耳朵出,此刻他所有的目光,全然停留在晏玦身上。
晏玦似乎等候多时,靠在龙椅眯着双眼,正闭目养神。
如今的他早就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,常年紧皱的眉心让他染上一层冷意,黄袍加身,目纱摘取,坐在高位,只剩下疏离之感。
尤其是他缓缓睁开双眼,一下子将目光定格在宋峭身上。
那厌恶感仿佛直上头顶,像是下一秒就要斩了自己。
宋峭心脏一颤,与他对视几秒。
想着总归此人瞧不见,多看两眼未必不可,谁知晏玦缓缓开口,语气不悦问他:“朕好看吗?”
宋峭差点忘了,晏玦现在是皇帝,见了皇帝是要先问好的!
“臣宋无枫,拜见太……吾皇万岁。”
险些说漏嘴……
可晏玦不以为意,不依不饶,又问:“朕问你话,答。”
宋峭不由紧张,心想晏玦如何得知他在看他。莫非……
宋峭抬头,竟又与晏玦对视上,曾经灰蒙的瞳孔已然消失不见,漆黑的眸子望着他,像是看一个死人。
不会吧……
【忘记告诉你了,晏玦已经复明。】
宋峭想死的心都有了,有话你不早说!他看了晏玦半晌,原来对方早就知道!
比起害怕,他更多的还是尴尬。
于是结结巴巴回:“臣有罪,臣该死,臣见了陛下太过高兴,一时间忘了分寸……”
一句话下来,周围唏嘘不已。
本想着从新做人,结果一开始就全盘崩坏。
可不知为何,晏玦陷入思考似的,垂眸盯他,半晌不开口。
宋峭被盯得发毛,良久,对方忽然问句:“宋将军,朕,是不是在哪见过你?”
宋峭鸡皮疙瘩掉了一地,这什么情况,认出来他了?!
“臣自从选任将领一职,在听泉待了三年有余,从未亲眼见过圣上。”
晏玦嘴角勾起,竟是对着宋峭冷不防笑了!
何其惊悚,大白天闹了鬼似的,吓得宋峭再不敢抬头。
“原是这样,想必是朕记错了。”晏玦终于放他一马。
可宋峭心里直打鼓,这到底是认出来他了,还是没认出来……
应该不能,系统就算再傻逼,也绝对不会在这上面出问题。
尤其是晏玦下一秒忽地变脸,音色冰冷,依旧盯着他:“听泉距离中析要跨越一整个大燕,你可知朕唤你回来作甚?”
宋峭肯定不能说领赏的,于是按部就班回:“陛下体恤臣下,特让臣回家探亲,与家人团圆。”
话音落下朝堂上又是一阵嗤笑,其中一个音色尤为明显。
晏玦没有理会,歪着脑袋,又问:“还有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