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宋峭仿佛受到巨石积压,在生与死抉择中忽地睁开眼。
转过头就瞧晏玦那张脸近在咫尺,四肢并拢,拧着眉头像是做了什么噩梦,死死把宋峭捆在怀中。
宋峭后背微微出汗,再加上呼吸困难,满脸都是绝望看着对方睡颜。
又瞧屋外日上三竿,刺眼阳光透过竹帘缝隙一缕一缕洒在床上,宋峭懒懒眯起眼睛,心想:
更热了——
“晏玦……”宋峭小声叫着他,晏玦依旧紧闭双目,没有动弹。
宋峭偷摸摸动了几下,晏玦以为怀中之人要跑,身体猛然一颤,不由分说用劲浑身解数恨不得将怀中人揉到身体里。
宋峭的脸被他按在胸前,脑袋生疼,呲牙咧嘴仰起头为自己谋取空气。
“晏玦——”宋峭放大声音又叫他,终于把人叫醒。
晏玦睫毛扑朔,缓缓睁开瞳眸低眉瞧了瞧他,随之,又闭上了。
宋峭:“……??”
等等,宋峭忽地意识到什么。眼下是什么时辰,屋外阳光甚好,不像是清晨,可晏玦为何还在此睡着,莫非……他今日没上朝!
“晏玦!”宋峭趴到他耳边忽地喊了一声,“你是不是没上朝!”
皇帝当了没几年,本就政权不稳,朝堂上那些人都虎视眈眈瞧着他。他可好,前些日子才说过此事,晏玦就当做了耳边风忽视不见,如今还真敢为了清闲连朝都不上。若真如此还当什么皇帝,褪去黄袍返野归乡当个樵夫岂不更好。
晏玦应是听出了对方的震惊与气愤,于是整个人往下滑了滑,刚好把脑袋藏在对方颈窝,闷闷说了句:“我忘了。”
宋峭轻拽他的头发:“忘了?上朝这么重要的事你岂能忘记!那些老头一个赛一个奸诈,你让他们在朝堂上等了半晌硬是等不到人,他们该如何咋舌你?”
话说,徐福不是晏玦身边的太监吗,怎地也不来禀报。若说是因为他们二人关系也不是不能理解,可何霄怎地也不知道操心。
难道说……宋峭不可思议看着晏玦,问:“难道你让何霄在外头拦人,不放人禀报?”
何霄是晏玦忠诚的狗,从不明是非,眼里只有晏玦一人的命令。
这么一吆喝晏玦早就醒了,他猜到宋萧年会这么怪他,便故作柔弱:“每日上朝听那些人说废话有什么用,上次我兢兢业业上朝,回来就瞧不见你人影,说来道去也怪不得我。”
好一个强词夺理,宋峭白眼掀出天际,偷懒就是偷懒,离不了人就是离不了人,还非要把责任扣到他头顶,宋峭真是承受不住。
“我不走,你快去。”宋峭和他暗中较劲想要托起那死死沉下去的脑袋,恨不得掰开他眼睛告诉他,“自古帝王多寂寞,你若连这都克服不了,日后怎么担起国家大任。”
晏玦悠哉悠哉一个回弹又抱上他,话语间都是调侃:“宋太傅又是要说教我,一会是不是还要握着我的手教我习字。”
宋峭眉眼浮现出一股子戾气,皮笑肉不笑说:“晏玦,你若再这般……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宋峭还没说完他就知道了,“我去还不行吗。”
宋峭不由发愣,结果就看晏玦果真站起身,当着他的面整好着装,走之前还拉开幔帐弯腰亲了他一口,好像一个就要出门的丈夫临走前慰问一下自己的妻子。
而这个躺在床上的“妻子”却满脸不耐,冷冷说:“赶紧走。”
晏玦走后宋峭从窗户缝里瞧四下无人,拎起东西就往外走。
在承乾宫好好待着?
哄小孩一招,怎么可能?
大不了走了再回来,总归那些大臣讲话又臭又长,一时半会根本听不完。之后晏玦还要去书房批奏卷轴,据宋峭久住皇帝内宫的经验,太阳落山前晏玦不可能回来。
既如此,他也要去做他的事情。
按照系统给的剧透,宋峭潇洒走在路上左顾右盼,眼前浮现松槐林模样,树林不远处正瞧一人落寞身影久久不离去。
宋峭唇角一勾,大摇大摆走上前,让人以为是偶遇。
林前之人余光瞧见来者何人后自动喜笑颜开,温文尔雅有如玉中君子,诉说:“宋将军拎着东西,可是要去往宫外?”
宋峭眼珠子一转,回:“不错,大人怎么在这,看起来似乎……心情不大好?”
闻此,贺舟闵打了个马虎眼:“没什么,恰巧路过罢了。”
宋峭没听见似的,摸着下巴,自顾自便说起来:“从前我也总是路过这,常能看见前指挥使吴权在此教授功法,场面那叫一个热闹。不知道,大人是不是在等他呀。”
贺舟闵面色僵硬,没有言语。
宋峭嘴上说是要走,可半天光说话一步都没有移动:“今日倒是奇怪了,怎么不见人了,莫非是傍上哪家富贵小姐,不需要银两吃食也能活下去了?”
贺舟闵抿了抿嘴唇,不知为何一副痛苦神情。
宋峭眼看有戏接着说:“哎呀,可惜了。”
贺舟闵终于有所动作,问他:“可惜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