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峭抱着脑袋从他身旁走过,一阵风带过,吹过腰间丝绦:“可惜啊,吴大人足智多谋又武功高强。从小就在宫廷中摸爬滚打却又不愿算计他人,只想着我独我,两袖清风,不顾荣华之贵。仿若滔滔江水清流而过,清澈见底,与世不争。此等人世中难寻,若是只做个乞丐简直暴殄天物,令人心痛不已呐。”
说罢,他侧眸观看贺舟闵反应,大踏步向前走去:“好了,时候不早了,大人保重。”
“且慢!”贺舟闵忽地叫住他。
宋峭背着身笑笑,又若无其事回过头,不以为意问:“大人还有何事。”
贺舟闵不再犹豫不定,而是质问他:“将军所说又是何意。”
宋峭一瞧,木已成舟,只欠东风渡了。
“也没什么意思。”宋峭摊开手,“只是有时想想,若是这样的人能再回到锦衣卫中,为陛下共谋天下,岂不美哉。”
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,贺舟闵不会不明白。
此刻宋无枫与他可以说是心意相通,偌大的宫中,又或是广阔的十四州内,唯二还想着让乞丐重回光芒,回到他应达的位置。
“将军慧眼识珠,我竟不曾看出。”
宋峭闻此哈哈笑了几声:“金子就在那,想不让人注意到都难,与我慧不慧眼又有何关。”
贺舟闵直说:“看来,我与将军想法都是一样的。”
宋峭故作惊讶,问他:“大人竟也这样想,哦我想起来了——怪不得他那副样子也能进宫育人,想必都是大人的功劳。”
贺舟闵被点破心事也波澜不惊,只道:“惭愧。”
“害,不惭愧,这有什么惭愧的。”似乎又聊到了新话题,宋峭走到一半停下脚步,朝着反方向的贺舟闵走近。
边走嘴边还笑着:“只是宋某人有一事不知,你和吴大人,究竟是什么关系啊,竟让你百般愁容。”
闻此贺舟闵神情一怔,就连关注点也十分怪异,反问他:“很、很明显吗……”
宋峭意味不明笑他:“是啊,特别明显——”
贺舟闵脸颊有些红烫,嘴上却讲:“说来话长。”
宋峭又是长音落下,一人可抵百人吹嘘:“看来缘分不浅,不然也不会‘说来话长’。”
贺舟闵被他这句话说得逼退一步,挂不住面子,不知如何作答。
宋峭看他这样也就不去逗他,只问:“那么贺大人希望他回来吗。”
贺舟闵喉结滚动眼冒金光,却也明白是非曲直,回:“我知道你与陛下关系甚好,可他并非愿意听从圣令之人。”
宋峭摆摆手:“没让他听从圣令,再说,就他现在这个样子,陛下怎会愿意管他,可别是给自己找了个大爷回来。”
贺舟闵低下头,神色惆怅。
“总归,你想让他回来,前提便是他自己想回来。不然谁说都不好使,哪怕你每日眼巴巴望着他他也瞧不见你的。”
“我没有……”
“好了好了。”宋峭打断他,“你有没有跟我也没关系,咱就说,你愿不愿意付出这个努力。”
言外之意——你愿不愿意和我联手,一起将吴权劝回来。
贺舟闵自然是希望的,不然也不会为了那人偷偷做这么多事。
可他虽正直,却也是锦衣卫指挥使,少不了对突然示好之人的猜忌。
于是他问:“宋将军为何要帮我。”
宋峭知道他会这么问,早准备好了言辞:“实不相瞒,如今虽陛下治世,却是四面楚歌佞贼不断。可吴权不同,他虽特立独行却是个可用之才。锦衣卫这支队伍本就是皇帝手下亲指,如今却是被禁军和大司马压上一头,使得锦衣卫变得可有可无,以至于陛下也没有可以信任且能够交于重任的武将。
讲真的贺大人,你是个不错的领头者,可吴权却是一个敢于打破常规的突破者,而陛下身边就是缺乏这种人。所以若想陛下坐稳帝王之位,少不了吴权帮衬。”
贺舟闵听出来这人是在嫌弃自己,可他并没有反驳,只是承认:“你说得不错。”
“可是,你为何要为陛下做到这个份上。”
宋峭一脸贼笑:“你想知道?”
贺舟闵平淡瞧他,就听此人又说:“那便做个交换如何,你告诉我你与吴权的事,我便告诉你我与陛下之间的事。如何,是不是很公平。”
可是显然贺舟闵并不是很稀罕这份公平,干脆拒绝他:“不必。”
宋峭:“……”
沉默功夫对方话锋一转:“你与陛下之间的事,我并不感兴趣,我只需要知晓你的动机即可。至于我与吴大人之间的事,也不是什么秘密,直接告诉你也无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