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!”找茬之人又说,“你少骗人,你跟着他要是能学到东西就怪了。不然你告诉我,你都学会了什么?”
吴权扬起笑容:“不告诉你。”
这人笑了:“不告诉我就是啥也没学,怎么,我说他是废物还说错了?”
“你就是说错了。”吴权仰着脑袋,光身高都与他差个十万八千里,渺小,却像是深埋地下的地雷,弄不好就要溅你一身血。
“看到你面前这颗竹竿了吗。”吴权自信扫过鼻尖,“我能砍断比这个更粗更硬的!”
贺舟闵:“?!”
“你说什么?”那人大声叫嚷着,显然不信,“你会不会提剑都是一回事,年纪轻轻就这般吹嘘,想来也是跟他学的。”
贺舟闵有些沉默,怎么好的和他无关不好的就是和他学的。
这天下来吴权除了在他旁边吃饭睡觉坐着发呆,什么都没干,自然也不会提过剑,更别说能将竹竿砍断。
就算仗着自己年纪小夸大其词,也不能如此不知分寸。
“不信,你给我把剑,我现在就给你砍。”
“哼,若你没砍断呢。”
“若我砍断了呢——大人,你要与我打个赌吗?”
说到这有趣许多,周围人纷纷起哄,没一个人相信吴权能把竹竿给砍断!
他常年在锦衣卫里摸爬滚打,就算对方是小儿也断不可轻敌。可胜负心趋势,思来想去,他还是不觉一个废物能真的教他学会本领。
于是:“好啊,赌便赌,只要你不说我欺负孩童就好。”
吴权也不见外:“既如此,大人让让我,让我下这个赌注如何。”
此人还真觉得有点意思,于是夸下海口:“可以!你说吧,你想赌什么?”
“好说。”吴权笑笑,“若我真的能提起剑,并能将比竹竿砍断,你就给贺舟闵道歉,日后也不能找他麻烦。不仅如此,还要收拾东西离开锦衣卫,此生再不踏足。”
贺舟闵:“……”
话音落下,一阵唏嘘,纷纷想竟赌得那么大吗,恨不得把人家后半生都赌进去。
可承诺已下,就算脸再黑也不会有人搭理你。
“若你不能提起剑并将竹竿砍落呢,该当如何。”
吴权扭过头,看着贺舟闵笑笑,说:“若不能,就让贺舟闵离开这里,此生再不踏足锦衣卫。”
……
百里街一条长街走过去,就能看见千山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。
静心寺就在山顶,一路走过去并不容易,宋峭租了辆车马,悠哉悠哉饮着茶水,目不转睛听着贺舟闵诉说往事。
可到关键时候,马车轮子忽地胳到石块,车身不稳险些将茶杯震碎。
走过这段崎岖不平路段,宋峭这才问起:“然后呢,看贺大人如今模样,莫非是他胜了?”
贺舟闵点头:“不错,当初竹竿掉落之际众人瞠目结舌,所有人包括我也没想到一个六岁小儿竟然会如此有天分。
后来我还问他是如何做到的,他说只是每天看我如何提剑,看我如何发力,慢慢就记下了动作。那人总说我是废物,却没想到吴大人是天才,就算没有我,也能出人头地。
与其说他选择我作为他的老师,不如是他帮了我,让我一点点从泥泞中走出。”
宋峭听了一路连连感叹:“怪不得能让贺大人这般流连忘返,原来还有这档子事,若是换做我,恐怕也要忠他一辈子。”
“吴大人前途无限,若因先帝那档子事就断送前路,未免可惜,连我都替他感到不值。”
“没办法,人各有志,说不定他现在愿望就是喝口好酒呢。”
贺舟闵愁容看向窗外,转而想到什么,问他:“对了,敢问将军,是如何与项府家主相识的。项府名声一直在京城躁动,只是不曾想将军与如今项府家主的关系如此之好,像莫逆之交。”
问出这话也不奇怪。
毕竟宋峭刚才只是瞧了瞧项家的门,那那些侍卫前去通报一声。
谁知大门开后并不是项宣走出来,而是项宣跟前的管事,二话不说给了宋峭一袋沉甸甸的银两。
就连平日里十分稳重的贺舟闵都目瞪口呆。
宋峭摸摸鼻子:“这个嘛,应算是人生中四大乐事之一,他乡遇故知了。”
话音刚落,贺舟闵想问他莫非不是中析人士,就听耳边车夫从外头喊了声:
“二位公子,千山到了。现在上头不好走轿,估计只能到这了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