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峭听此从轿上下来,给了车夫几两钱。马车走后他就站在山底,仰着头看落霞与孤鹜齐飞。
“哎呦,这可不好,天怎么快黑了。”
贺舟闵从后头走来:“千山路远,又地处偏远,不然静心寺当年也不敢如此猖狂。”
恍然,他倏忽想到什么:“你是担心陛下寻你?”
宋峭苦笑:“这可说不准,若我不在承乾宫,也不在宋府,他怕又是要生气,到时又该怪我。”
随之,话锋一转:“不过也无妨,到时我服个软,认个错就好。贺大人,咱们走吧。”
贺舟闵看他身影远去,面露不解,就要追上去功夫忽地感到冷风飘过。他钝下脚步,用余光扫视周围。
没人。
怪了,那他刚才怎地感到有一股视线,杀气逼人。
“贺大人,你怎么了?”宋峭在远处朝他挥手。
贺舟闵紧握剑柄,说:“无事,这就来。”
千山与苍山不同,正所谓“横看横岭侧成峰”,不敢往里走多了。不然容易迷失方向,融入到迷雾尽头。
山中水汽大,随着高度增加,雾气朦胧,呼吸一口都觉空气冰凉。四下竹木环绕,灌丛杂长,怪不得轿夫不上来,怕是不敢上来。
“你这般了解吴权,应当是知晓静心寺在哪。”
“不错,跟着我走就是。静心寺地处不算深,应当就在不远处。”
山中有些冷,宋峭不由抱住手臂:“若我们找到地方他又走了怎么办,吴权行踪不定的,说不定就跑别处去了。”
贺舟闵沉思片刻:“既然那人说了吴大人近日会来此,那么在此等着就行。对了,你的人呢,他不上来吗。”
宋峭一脸贼笑:“不着急,我做了记号,她会自己寻来,不然时间太短吴权定要怀疑了。”
贺舟闵半信半疑:“你的法子有用吗,万一吴大人不吃这招怎么办。”
“不能怎么办,这只是试探,若他真的不管你也可以断了这念想,说明他回不到锦衣卫了。”
一说这个,贺舟闵神情瞬间严肃下来,平日里待人温和此刻也变得不近人情:“将军,怎能因为这个就妄下定论。”
宋峭不以为意:“若人心都死了,你强行让他活过来,也不过行尸走肉罢了。”
话音落下他注意到对方嘴唇颤抖,满脸不可接受。没办法宋峭又安慰他:“不过我觉得吴权不是这种人,你要相信他才行。”
话音落下,宋峭忽地眯起眼睛。
此刻圆月高悬,树摇影动。不知是不是宋峭的错觉,他总觉面前这棵随风摇曳的杨柳张牙舞爪,就要摇出什么东西。
“贺大人……”宋峭轻声吐出,“你有没有觉得,现在格外阴冷,是我衣服穿少的原因吗。”
贺舟闵顺着他目光看去,不由毛骨悚然:“不是错觉,应是有人在看着我们。从山底就是如此,阴魂不散的。”
宋峭沉下脸,心中浮现出好几个人剪影,却无法断定谁会一直跟着他们。
“系统,这里本来的剧情是什么。按理说千山应该没人才对,静心寺的和尚都死光了,总不会是孤魂在此游荡。”
【剧情中宋无枫不会这么好心帮助贺舟闵找吴权,二人根本没人太多交集。甚至宋无枫最后的死局,都是吴权一点点推动的。】
说来道去就是这里没有剧透,只能宋峭一点点摸索着来。
寒风萧瑟,耳边响起呼吼声。
宋峭疑惑功夫身体上忽地一阵推力,贺舟闵不知为何一把将他推走。
宋峭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看着对方,神情都扭曲起来。
身体倒在地面上,余光中忽地闪过一丝银光,如同流星飞跃而去。
从他头顶扫过,正中远处那颗柳树上。
宋峭大口喘着粗气,后知后觉不由惊悚万分。
下意识扭头望去身后究竟什么情况,结果看到来人面容不由定在原地。
贺舟闵先行起身,不满瞪着不远处丛林人影,呵斥道:“敢问阁下什么意思,莫非想要在这深山老林杀人不成。”
来人是谁,宋峭看得明明白白,正是何霄。
宋峭大脑陷入空白,心想何霄到底什么情况,这种地方都能找到,比一直不现身那个家伙还要阴魂不散。
何霄放下手中的弓,满脸不屑:“指挥使大人才是,没事跑到这做什么,若是你这位置不想要了大可拱手于他人。”
贺舟闵脸色阴沉:“我来此找人,阁下又是为了什么。”
何霄扬起下巴:“巧了,我也是找人。”
找谁?那还用说吗。
宋峭从地上弹坐起身,一脸严肃看的不是何霄,而是藏在何霄身后的黑影。
那黑影不徐不疾,不慌不乱,像个茶馆听书的闲散之人,听到关键部分这才想着走出来,看两眼,顺道和声彩。
宋峭还好,贺舟闵一瞧人外有人,不仅如此那人还不是寻常之人瞠目结舌,一时乱了分寸。也不知先惊讶,还是先问好。
他犹豫不决,好在来人替他决定方向。
“这倒是怪了,是朕常年不出来走动吗,怎地他人见了朕,连句话都说不出来。”
贺舟闵不知远在朝堂的皇帝为何来此,听到晏玦发声后忽地反应过来,忙得抱拳行礼:“臣贺舟闵失礼,拜见吾皇万岁。”
他弯着腰,晏玦却不看他,把目光放在了另一人身上。
随之,冲他笑了笑,满脸良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