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峭拽住他的衣袖:“我去瞧,你在下面等着。”
宋峭脚下生花,身子轻盈,一步跃到屋顶,无视底下晏玦楚楚可怜的遥望。大眼一扫,正瞧见面前摆放着焚香。
烟气散去,只留下灰烬。仔细一看里头还埋着什么东西,宋峭谨慎行事,从屋顶找来一个树枝,扒拉两下。
等到最下面那东西露出真容,宋峭心脏一颤,头皮发麻,胃里翻江倒海,掉了一地鸡皮疙瘩。
他呼出一口冷气,说:“眼睛……”
晏玦没听见,喊着:“你说什么——?”
宋峭把木棍扔开,看着晏玦的那张脸已经些许苍白:“这上头有个香座,香灰下埋着一人的眼球,上面还有些细孔,应该是半个时辰前插了香。如今香燃尽了,它便被埋在了下头。”
“眼球?”晏玦仰着头,没有害怕,竟是有些兴奋,“是男人的还是女人的,是大人的还是小孩的?”
宋峭站起身,迎着冰冷的雾气不觉瘆人:“我怎么知道,反正是人眼就对了。”
晏玦:“不愧是邪寺,什么东西都有。”
宋峭看着面前盛放着人眼的香座,犹豫不决,还是想着端下来。
可他抓着香座边缘,往上提了提,没提动。
?什么情况,他真这么娇弱?!
宋峭不信邪,双手一起往上掂,依旧拎不动。
我操?!
宋峭暗骂一声,用尽浑身解数与这个平平无奇的香座对抗,依旧无济于事。
晏玦在下面等的干着急,看着将宋峭遮挡的屋檐,微微拧起眉心,好在终于等到宋峭站起身,满脸愤恨对他说:“你上来。”
晏玦不明所以,却还是屁颠屁颠跟了上去。
“怎么,你害怕了。”他还不忘调侃,“没关系,将军偶尔也可以躲在我的怀中,夫妻之间也不会有人说什么。”
宋峭无视他话语,指了指旁边香座,说:“你去把那东西般起来。”
晏玦笑声明朗,撸起袖子:“小意思,让我来。”
于是宋峭看他从自己面前走过,看他蹲在香座面前,又看他好奇瞧了两眼被香灰掩盖的眼球。随后,用力一抬,鸦雀无声。
宋峭抱着手臂,戏谑逗他:“怎么了,怎么不动身。”
晏玦嘴硬回他:“我还没用力,你等我下……”
说罢,宋峭看他手臂青筋暴起,死死握住香座的手微微发红,以至于手指泛白,一看就是用了十成十解数。
四下寂静——
宋峭绕有兴趣盯着他的后背,又问:“怎么,还没有使力。”
晏玦搞清状况,放弃手中挣扎,站起身拍了拍衣摆,受伤朝宋峭跑来:“那东西有问题,宋萧年,你知道的吧。”
随之还补充句:“并非我力气小端不起来,而是被那秃驴做了手脚。”
宋峭扶额叹息:“应该是的,那和尚冒着被发现风险搞这东西,应该是很重要才对。”
晏玦:“那我们该怎么办。”
宋峭掐着腰:“好说,把那眼球拿出来,以防万一。”
晏玦为了证明自己,当即说:“我去拿。”
“慢着。”宋峭拦住他,替他又将腰间剑刃取了出来,“用剑挑,当心些。”
宋峭手中的余温在晏玦腰间萦绕,他接过宋峭递来的剑,却目不转睛盯着宋峭的脸:“好——”
那些和尚喝血吃人,坏事做尽,许是信了什么鬼神。如今又是剜人眼球,插入焚香,想必也是某种仪式。
宋峭记得自己穿的是宫廷文,可系统却从没说过这个世界的体系究竟是什么。若是真出现了什么灵异神怪,怕是也不奇怪。
总归,不能小瞧了那群秃驴。
晏玦走到跟前,没有撩开香灰,一箭刺到最底,想着把那人眼挑出来。
可一瞬,火花碰撞,鬼火四起,幽深诡谲。
宋峭瞳孔中燃起熊熊大火,瞬间热气涌出,脸颊忽地刺痛。
而身前的晏玦却不为所动,忍着火焰向上涌出的炙热,将刺有眼球的尖刃半举空中。
宋峭定睛一瞧,原不是香座底下的机关,而是不知为何,那眼球竟忽地自燃,还燃出如此磅礴烈火。
宋峭被火光刺的睁不开眼睛,他朝晏玦喊着:“晏玦,把剑扔开!”
晏玦侧眸冲他笑笑,回:“不必担心我,没事的。”
宋峭还想谁担心你。可一瞬,那火光又恍然消失,连同着尖刃处的眼球也变成灰烬。
火燃尽了,可诡谲感却停留在心中,挥之不去。
宋峭走上前,故作无事笑了两声:“怪了,莫非那些人真的修成了。”
每说一句还有意无意往晏玦这里瞟,下一秒,晏玦冷不防握住他的手,缓缓带到自己脸上。
宋峭神情一怔,手指蜷缩,只感受到刚才被烈火炙热熏蒸的脸颊,此刻烫得很。好在皮肤光滑,并无受伤。
晏玦看透了他的心思,柔声说:“你摸摸看,是不是没事,都说了不用担心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