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实话?”吴权冷笑声,“我发现跟你这人说话特费劲。贺舟闵,你是不是眼瞎,我现在是乞丐,你要是给钱就给钱,不给钱就上一边站着,你这个样子……”
让人很烦。
“我给钱。”贺舟闵打断他的话。
吴权闻之一愣,不由觉稀奇,歪着脑袋看他:“我就今儿没看黄历,就能摊上这么个事。说说看,你能给多少。”
贺舟闵彻底冷静下来,他知晓越是面对吴权这种人越要冷静,不能着了他的道。
他又说:“我记得你从前便喜欢饮酒,如今呢,还喜欢吗……”
不等吴权说什么,他自顾自接着:“可你如今身无分文,想必肉也吃不到,好酒也喝不上,如今美人也看不了,可怜极了吧。”
说罢,他从腰间拿出一带银子,沉甸甸放在吴权面前。
吴权低眉瞧了眼,正打算去接,却拿了个空。
他挑眉不解:“贺大人这是什么意思,耍我呢。”
“银子给你可以,你就算想要金子,我也能给你。可前提,你与我去掩花楼中吃个饭。”
连吃带拿的好事怕是做梦也梦不上,众人目瞪口呆,本想看个热闹,谁知看得嫉妒心纵起。
“请吃饭?还给钱!这人不会有病吧。”
“你还看不出来啊,人家俩人从前认识,不然你上去讨个钱看看,人家都不能理你。”
“吴权,你小子好福气啊,若真的拿到银子,记得请哥几个吃个饭!”
吴权定在原地,看不透对方什么想法。
可思来想去,有饭为何不吃,有钱为何不拿。只有脸皮厚,要什么没有。
于是他爽快答应:“当然可以,大人先请。”
他们找了一间上房,无人打扰。吴权闲散坐在烟花圣地,与自己这身装扮格格不入,上来就要点曲子找姑娘。
贺舟闵重重把酒杯摔在桌案上:“既是来吃饭的,那便点菜。”
吴权和小二纷纷一愣,随之听吴权说着:“大人莫非不知,美人秀色可餐,堪比国宴。”
贺舟闵冷眼睨他,对着旁边小二说:“今日我是东家。”
小二没见过两人吃饭能吃成这样的,可一个是乞丐,一个是高官,他当然分得清轻重缓急,弯腰哈背:“放心吧爷,小的知道了。”
吴权听着小二快速下楼的脚步声,心生不满,阴阳怪气嘲讽他:“大人好魄力,不愧是当指挥使的料。”
“不如吴大人,来去自如,比我威风多了。”
一时半会,菜便上齐了。
色香俱佳的模样让吴权看直了眼,他的确许久没吃过正经饭,这一年下来,光啃馒头都不知道啃了多少个。胃里怕都是被馒头和咸罗卜条给填充,自然是抵挡不了此等佳肴。
还秀色便可餐,这么些天不好好吃饭,看再多美人也是无济于事。
贺舟闵瞧他这般狼吞虎咽,还好心为他添菜,都忘了自己也是一整日没有吃饭。
他又偷瞥了眼吴权手边装满酒的杯子,分毫未减。
吴权抬起头,嘴里还塞着东西,问他:“你怎么不吃,莫非这菜下毒了。”
贺舟闵不知此刻什么心境,回:“是啊,下毒了,你怕是活不久了。”
吴权唇角勾起,调侃他:“想不到啊,光明磊落的贺指挥使,竟然偷摸做这种事。若我真的死了,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吴权,你瘦了很多。”贺舟闵忽地这样说起。
吴权扬起的唇角又落下,不由分说接着夹肉往嘴里放,模模糊糊不知道说了什么话,也可能什么都没说,故意拿饭菜搪塞对方。
贺舟闵又说:“做乞丐经常饥寒交迫吧,瘦了也正常。”
吴权:“……”
贺舟闵:“我刚才想了想,你若真的不愿回去,那便不回去了。正如你所说,人各有志,可作为乞丐的你,怕是只剩下一个能够吃饱饭的志向了。”
吴权顺着他的话:“贺大人所言及是,今儿还要谢谢贺大人,圆了我近一年的梦。”
贺舟闵看他吊儿郎当样子,再次把怀中荷包放在吴权面前。
吃一堑,长一智。
这次吴权不接。
贺舟闵便放在他面前,收回手,说:“君子一言驷马难追,这些银子都是你的了。”
吴权这才拎在手中,仔细掂量几番,瞧着上头刺绣的竹叶,青翠纤细,栩栩如生。正如眼前这个人,恍然竹叶一尘不染,坚韧不拔。
“这银子,管我一月。”
贺舟闵抬起眼皮:“这银子够普通人衣食住行两年,怎么到你到便成了一月。”
吴权嗤笑声:“没办法,我一向管不住钱,不然也不会像如今这般困苦。”
贺舟闵回:“你若不去掩花楼,不贪杯,不好色,自然不会这般困苦。”
吴权被他这番话逗得直笑:“你竟然这样看我,在你心中,我为何不是心怀慈悲,救助他人与危难之中,这才没了银子。”
贺舟闵:“你是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