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贺舟闵,你的眼睛……”吴权语气颤抖。
晏玦替他接上这番话:“就刚才那个距离,怕是瞎了。”
闻此贺舟闵身体一颤,嘴唇颤抖,许是不甘。
“怪我。”他轻声道,“是我没有快些发现屋顶上的人。”
晏玦把剑收回鞘中,毫不客气:“看来今日人也不必审了,你把他带到山下,省得你俩都死在这。朕没带人,也不愿拖着两具尸体。”
贺舟闵忍着剧痛,五指抓地,强行从吴权身上起来,他知道对方也受了不少伤,自然不能一直压着。
“陛下说得对,您快些下山,我怀中有银子……”
“贺舟闵!”吴权打断他,一只手死死抓住他的袖子,不让人走,“你的眼睛可是因为我瞎,若不是我固执已见来到静心寺,你也不会跟来。说到底,都、怪我……”
贺舟闵停顿片刻,嘴唇翕合:“不必多言,没什么可怪的。”
晏玦看他们在这你一言我一语翻了一个白眼,只觉不就是眼瞎了吗,他曾经在东宫那些年,可是瞎了十余年这才治好,有必要如此矫情吗。
不过既然刺客走了,他也该去找找宋萧年。
四下环视功夫,晏玦从迷雾中看到零零散散人群。
他心中一惊,以为还没结束。
欲要抽出剑,宋萧年的脸却缓缓从迷雾中清晰,身边跟着男人女人,无一不是破烂模样,像是百里街的乞丐都跑到这似的。
何霄不愿待在宋峭身边,一瞧见晏玦就赶忙跑来,嘴里嘀咕着:“陛下,宋无枫心思不纯,跟山下乞丐有所勾结。”
“我又勾结什么了——”宋峭听见这人又在嘀咕自己,也跟着走到晏玦身前,“陛下,山下为我和贺大人指路的乞丐偷偷跟上山来,一下便被我发现了。”
晏玦宠溺看着宋峭笑脸,说:“如此,将军还挺厉害。”
话音落下,那老头还弯腰哈背冲他们笑笑。本想着上山来寻宋萧年要真银子,谁知此处竟如此热闹,本就带了几个人,走着走着还碰到了其他与他们同为乞丐的女子。
他想着自己混迹江湖那么些年,竟也有自己没见过的可怜人。
想来是女人家,便带着一起了。
可宋峭眼神犀利,一下就把他们一群人揪了出来。
何霄拧着眉头:“你说是山下那老头便是山下那老头?谁知道你有没有说谎。”
宋峭气笑了:“我与贺大人一同见过的,不信,你叫贺大人前来对峙啊。”
“对峙不了了,贺指挥使眼睛瞧不见。”晏玦说,“朕信你就是。”
宋峭闻之一愣,随后就瞧晏玦身后坐着两个血人,个个要死不活。尤其是贺舟闵,满脸的血,若不是身子还有起伏,他还以为这人……
“怎么回事……”他说话都有些虚。
不是说没事的吗,剧情里没交代贺舟闵眼睛会瞎啊!这俩人日后还要一起治理锦衣卫,给晏玦铺路的,可这……
吴权放下贺舟闵,冷不防走来。
“谁让你来的。”
宋峭满脸问号:“什么……”
可当他抬起眼皮,才发觉吴权的目光看的不是他。
如此洒脱不羁的人,宋峭还是头一次在这人脸上看到这样愤恨的表情。
“我问,谁让你来的!”吴权冲着宋峭身后老头低吼。
宋峭闻此侧过身子,和晏玦站在一排。
可看吴权上来便拎着老头本就破碎的衣领,目光猩红,竟问起:“你知道他们都在这,是不是?”
老头满脸心虚和不自在,结结巴巴回:“我、我咋知道,他、他们我都不认识,我就是上来要个银子,也没想到会这么巧。”
前后说来把宋峭都说懵了,晏玦也是静默看着他们表演。
一瞧事情不好,宋峭赶忙上前把吴权拉开:“那个吴大人啊,这到底什么情况,你慢慢说来,先别冲动啊。”
吴权一把甩开他的手,晏玦看此目光一沉,也随之走过来,说:“来得刚好,虽是一群乌合之众,也能帮朕把这两具要死不活的尸体抬下去,顺便把里屋那群秃驴也押到宫中。”
吴权还想说什么,晏玦又说:“你的好搭档现在可什么都看不见,人也已经晕过去了,你又添什么乱。”
吴权抿着嘴,低声回:“我没添乱。”
晏玦沉下脸,问:“他究竟是谁,说。”
吴权剜老头一眼,默默放下手,咬着后槽牙,满脸不甘,回:“当年我与我娘半夜出逃,就是这老东西把我们卖了,害死我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