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不及思索，白奕辰躲到林远身后。

司景行的视线追随着，追到林远身后看。

触及隐隐痴迷的目光，白奕辰当即想明白司煜已经知道自己对司景行司景阳下过药，当然得继续维持白月光的失忆怕生人设。

白奕辰绕到林远身前，惊慌的眼里冒泪：“林秘书，我要去煜哥哥那里。”

林远似极烦司景行，伸手推开跟着要绕前头的司景行：“你要无礼到什么程度？他是你大嫂！”

林远提高的音量，让司景行回神。他盯着白奕辰，忽而发笑：“表哥开玩笑也要有个度吧？我哥怎么可能谈恋爱？”

“你哥怎么不可能谈恋爱？难道靠两个无能的弟弟整天花天酒地，来传宗接代吗？”

林远一点儿也不收嗓的音量，让观望的店员们窃笑。

司景行涨红了脸，吼道：“都滚进去！”

店员们一秒闪没。

身旁的女伴也闪进一家最近的店里去了。

趁司景行怒瞪围观店员的转头空档，林远拉着怕到发抖的白奕辰回走。

快步进了电梯，回到地下室的车里，林远瞪一眼怯生生缩副驾驶的白奕辰，启动车子。

车子经过电梯口时，司景行从电梯里跑出来。

车子加速远去，司景行映在后视镜里凝视。一直到车子拐弯上坡，司景行的注目身影才被墙挡住不见。

车子上到地面，打着左转灯往医院方向。白奕辰两手抓着身上的安全带，懦懦道：“林秘书，我想去司煜na——”

“闭嘴。”林远沉着脸，镜片闪过寒光。

白奕辰往车门缩了缩，抿住嘴。一会，吸了吸鼻子。

林远转头看他一眼，看了一眼立马再看一眼。

“我跟你说，你别给我用这招。我可不是司煜，可不会被你的假眼泪迷惑。”

白奕辰睁大眼，不让蓄满眼眶的泪滑落。他盯着林远，一声不吭。努力不落泪的模样，比之哭得稀里哗啦更让人心有所怜。

“你敢哭，现在就把你丢这里。”林远边说边看一眼默不作声的白奕辰。

就见再怎么睁大眼也包不住的眼泪大颗滚落，他的声音到底软了下去。“敢哭出声音，现在就把你丢下去。”

白奕辰抿住嘴，努力不出声，双唇颤抖，尽力做出依恋兄长的孩童的委屈哭相。

林远微微张大嘴，一会说：“我们先去医院，等做完CT再去集团。现在司煜在忙工作。”

白奕辰点头，边点边擦眼泪，比之偶像剧里的哭戏更自然。

林远就又瞪了一眼白奕辰，似想起白奕辰做了三年的群演，却接收到白奕辰抹掉眼泪的露齿一笑。

“林秘书，谢谢你。”阳光灿烂的笑容，像哭着要糖终于吃上了的孩子一样天真。

林远愣了愣，不再说话。车子一路保持城市最大限速40-60码到医院。

白奕辰也不再说话，默默想着司景行是怎么认出自己来的。

为了混进权贵专属的云阙仙阁酒楼，他先是天不亮化妆成四五十岁的保洁阿姨跟随买菜车混进去。脚步都是阿姨特有的略有蹒跚。

等到上午九十点中的样子，许多来海选的omega排着队从侧门进后，他开始混到酒楼的会议室楼层，借打扫厕所探听海选进度。

等海选进行到晚霞散去到了最后一关，他偷偷在厕所卸妆换下保洁衣服，穿上休闲花边V领衬衣休闲裤，混进海选休息室，同那些被留下来的omega们一起等待。

那个时候窗外已经华灯初上，层层筛选下来的十位omega，对着舞蹈室里占据一整面墙的镜子，360°龇牙咧嘴练习最美丽的笑容。

才艺表演了一下午的大家，仍然精神抖擞。看面相，年龄大都二十上下。

白奕辰站角落里，眼里毫无笑意。他知道白日梦只是白日梦。

他从末尾走到镜子前，撩动披肩乌发，明媚一笑：“我劝你们知难而退，因为我已经被内定了。而你们，不过是来陪我走走过场的。”

顶流候选omega们齐齐收了笑容，互相望望，而后一齐瞪白奕辰——

“你说你是内定的，就是内定的？骗人的招数也太低端了吧？”

“就是，刚刚三少还夸我腰柔软，可以往跳舞发展。”

“我是二少说我笑起来很好看，可以作笑星。”

“二少吗？他也说我笑起来很好看……”

“我，我是三少，说我腰软，适合跳舞……”

“我……也三少说腰软……”

Omega们越说越小声，你望望我，我望望你，愁眉苦脸起来。

“你当真是内定的？”离白奕辰最近的一眉清目秀的omega问。

白奕辰叹一口气，掏出手机，翻出一张照片给大家看。

照片里，赤裸上半身的司家二少，搂着同样赤裸上半身的白奕辰，桃花眼面对镜头笑弯，嘴巴亲上白奕辰的脸颊——

白奕辰长发遮了些泛红的脸颊，一双粉色眼线勾勒出的大杏眼羞答答，弯月形的锁骨上几颗红痕。

Omega们看看照片，又看看白奕辰，看了好几眼，终于悻悻确定是白奕辰。

“我是不想你们最后被淘汰才方知是梦。”白奕辰把手机放回斜挎的银钻小包，“长痛不如短痛，都回去吧。”

“那为什么要这样不择手段？”一omega双眼含泪，“我为这次海选准备一整年了，你怎么可以用身体上位？”

一人哭，大家就都泪眼婆娑，哭着控诉白奕辰不光明磊落。

知道omega的泪腺发达，但说哭就哭，还一起哭，身为beta的白奕辰是第一次见。

他从小挎包里掏出纸巾，一一递给大家。他的P图技术从没让人失望过。

“不是靠身体，其实我是二少的男朋友。只是不方便透露，所以秘密让我出道。”

他指指亮闪闪的小挎包，“这些都是真钻，二少送我的。”

大家都看向包裹整个挎包的亮闪银钻，眼泪流得越发厉害，跟小溪似的。白奕辰耐心劝导，在答应以后会在二少面前提携大家的，omega们才鱼贯离去。

白奕辰呼出口气，掏出手机，登录Freeport自由交易平台，确认匿名买家的单子：司家秘闻，七位数起。

有了这笔钱，弟弟的大学学费和出国留学费都解决了。能混进闲杂人等进不了的云阙仙阁酒楼，他才敢接单。

秘密售卖上流秘闻的这些年，白奕辰从不碰真正的名门望族。那些大家族，势力盘根错节，一个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。

但小家族的秘闻不值几个钱。好点，五位数。差的，几百，连埋线钓鱼的成本都回不来。唯一的优点，是容易脱身。

头天晚上，接到弟弟学校导师来电话说弟弟放弃了留学申请，他才决定铤而走险——“这次是很好的机会。奕轩成绩一直名列前茅，拍的信息素短剧《87%》校内反响很好。不去，太可惜了。

如果是因为钱的原因，我可以帮忙垫付一部分，学校也会资助一部分……”

白奕辰问了费用，才知高得惊人，高达80W。

靠他十八线群演微博的日结工资，和偶尔钓到一个贪色的上流人士，一个零头都不够。再扣除房租等生活开销，他得一夜暴富才行。

白奕辰给Freeport匿名买家发去消息：【一口价，二。先付一。】

匿名买家秒回：【成交。】

一百万即时到了白奕辰加了密钥防追踪的账户。

匿名买家：【黑函先生可不能放我鸽子哦。】

白奕辰真有那么点想。想着偷溜出去，偷偷和弟弟一起出国是上上策。但留学总有结束的一天。

到时，挖地三尺都要找出“黑函”的名门望族，会在他踏入故土的那一刻撕碎他，连带着学业优秀就要出人头地的弟弟。

白奕辰相信自己练就三年都没露馅过的妆造技术，但活着就会存在痕迹。总有一些蛛丝马迹，会被有心的名门望族找到。

能出两百万买司家秘闻的买家，定也是大家族。收下定金的那一刻，白奕辰已经得罪了云城的两大家族。

唯一的出路是：秘闻换来剩下的一百万，同弟弟一同出国留学，而后定居。

以弟弟出众的编导天赋，留学一年一定能作为优秀人才留国外。他只需投资一部分当地产业，达到一定金额就可以拿到永久居住证。

别国他乡，司家要动手也不容易。等司家发现，白奕辰自信自己早已换掉曾经的身份，挖地三尺也别再想找到。

赶走omega们后，白奕辰扬起嘴角，对着墙镜弯出权贵最喜欢的纯情笑容。按读书年龄的长相来说，他是才刚毕业的大学生。

正360°无死角练习，房门被打开。

一黑西服的壮汉保镖，望望只有一人的舞蹈室道：“怎么只有你一个？”

白奕辰转过身，露出浅浅的青涩笑容：“大哥晚上好，他们去上厕所了。”

“怎么都一起去了？”

白奕辰摇摇头，走到门边，双手抓住小挎包的背带：“可能太紧张了。我也想去，但我去就没人了。大哥，我现在去，可以吗？”

他微微低头，再抬起眼。狭长上翘的狐狸眼，显现妆造大杏眼的懵懂。

保镖似有所惊艳，微张嘴巴，咽咽喉咙道：“很想上吗？”

白奕辰移开视线，瞟向墙角又看回保镖，再低头摇头，做足初入社会的纯真：“只是有点紧张。”

“那你排第一个吧。”保镖转身带路，“早点结束早好。”

“谢谢大哥。请问有很多领导吗？”白奕辰迈着小步，跑到大步走的保镖身边，一脸信赖的神情。

足有一米九的壮汉保镖瞥他一眼微敞的V领露锁骨的休闲白衬衣，转回头：“嘴巴甜点，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，哄得司少开心就可以了。”

“司，司少也在吗？”白奕辰顿了顿脚步，又追上，“我，我没见过他，不知道他喜欢什么。大哥可不可以告诉我一点？”

白奕辰抓住保镖的衣袖，不到175的身高，刚好露出惴惴不安的仰视。

保镖瞥向拉住衣袖的白皙手指，又看了眼微敞领口，放慢脚步说：“现在这样可以。”

白奕辰一脸惊喜：“谢谢大哥。”

保镖瞥他一眼，动了动唇，却没说什么。直到一扇红棕色双开门前，他抬高手臂，让白奕辰的手自然滑落西服的衣袖。“到了。”

“哦，谢谢。”白奕辰深吸一口气，推双开门。

一推，没推动。再推，推开一条缝隙。接着用力，推开可以供身体挤进去的开口。他刚想跨脚，沉重的大门往回压。

他“啊啊”地赶忙跨进一只腿，门就把他压中间，身体一半在门里，一半在门外。

门内一排长桌后坐着的西服评委，都睁大眼看着他。

“大哥，救，救命！”白奕辰通红了脸，心中暗赞自己的演技刚刚好。

保镖张了张嘴巴，有些吃惊，伸手推开双开门。

得救的白奕辰忙对他鞠躬：“谢谢大哥，谢谢……”

保镖看他一眼，对评委席微微鞠一躬后关上门。

双开门沉闷一声合上，白奕辰抓紧挎包带，双眼低垂，像刚入校的小学生一样不知所措。

直到一评委咳了声道：“走上前来。”

白奕辰迈步，一直走到那位说话的男评委桌前，几乎要挨上桌子。

年轻的男评委张张嘴，一脸惊讶，指指长桌正中间的一块区域：“站那，离桌子大概两米。”

“哦，谢谢。”白奕辰转身回走，同手同脚，站到两米前的正中。

他低着头，等着人喊他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