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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驭在他大放厥词的嘴边亲了亲:“给个名分?”

话题跳跃太快,沈阶反应一瞬,玩味地笑起来。

“哟,”他尾音带着小钩子,“宫主夫人是哪个?我怎么突然不认得?”

“你之前要和我和离。”柳驭一板一眼“控诉”他的罪行。

沈阶没想到还会被倒打一耙,狐狸尾巴半蔫不蔫:“……你把裙子脱快一点,我肯定不会说这种话。”

“……”

沈阶本就只着单薄里衣,此间静悄悄的,绳结被拽开的声音便直往耳中钻,挠得人心里痒痒。

他喉头不自觉滚动,做点什么的心思便如星火燎原,但良知尚存,还是一把摁住腰侧的手:“你……”

道德上,这个人的起死回生大计还处于起死的前一阶段,连身上那所谓奇毒都压制的险之又险,沈阶还是有些犹豫是否由着对方胡来。

想到这儿,他笑出声,居然有一天是他沈居风在考虑要不要纵容师兄胡来,简直反了天了。

分明是柳驭早看穿了他那点下九流的小心思,哄着他罢了。

沈阶把盘算的说辞尽数咽回腹中,长指挑着柳驭下巴:“伺候舒服了,有赏钱。”

他没有道德,只会胡来,既然外人都道他荒唐,又何不将那些骂名都坐实一回?行动上……还是诚实点好。

柳驭果然被逗笑了,顺着他问:“怎么伺候?”

“什么意思?”沈阶睁着眼睛看他的好师兄,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
柳驭又在他唇角亲了一口,意味深长地问:“怎么伺候?”

手掌顺着肌肉曲线一路向下,沈阶在蒸腾地热意中明白了柳驭含蓄的暗示。

几个月前在这处天地,两个人还只是试探地互相帮忙而已,从来没有到过民间龙阳小册子上画的那一步。

“必须要选吗,”沈阶故意歪曲了柳驭“体贴”的询问,大手一挥将许可尽数塞了过去,很有宫主气派,“我每一处都很想念师兄。”

……

暗香浮动,月影绮错。

舌尖探入唇齿深处四处轻柔安抚,盛不住的涎水载着过满的欢愉与旖旎滑落,绽放点点涟漪。

沈阶攀在那人肩背的手臂失力地滑坠在被褥间,复又被扶着搭回去,整个人欲躲不躲哆嗦着被笼在怀里。

回过神后,光洁的锁骨近在眼前,他有些受不住,慌不择路狠狠咬了上去,气音从后槽牙挤出时还带着颤,连愤怒都染着有气无力的艳艳春色:“你疯了吗……我又不跑。”

“……”柳驭任由他怎么牙尖嘴利,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拍着他背脊,手法像是给小兽顺毛。

沈阶一拳砸在棉花上,仍然没好气地嘀嘀咕咕:“不能省着点,下次……”

“省不了。”这次柳驭不装聋作哑了。

沈阶一噎,胡乱把他在背后拍着的手扒拉开:“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一觉像是要把这三十年睡够本的睡法!”

“师弟还见过别的?”柳驭盯着他,不厌其烦地把手挪回去。

“……你赏钱没了。”

柳驭动作一僵,翻身坐起来,严肃地替沈阶把鬓发理好:“你难受吗?”

沈阶第一次从这个人细微的表情变化中,看出一点五雷轰顶的意思,心底发笑,笑到一半又有些想磨牙。

方才烛火点着,舒不舒服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,这会儿装得正儿八经可怜兮兮问个屁啊……

“爽爽爽,”沈阶一手捂上他的脸,把人拽回来,“睡觉。”

两条人工工整整的躺在乱糟糟的大床上,这架势与其说相敬如宾倒不如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。

沈阶两腿蹬得笔直,闭着眼却睡不着。前头睡了太多,醒来后接收的刺激又太过,他还是有点激动,想和师兄说点小话。

但柳驭为了他好好休息,已经忙了很久了。一个临到鬼门关的病人,不仅给他代一天职,还有点余力陪他折腾,已然叫沈阶叹为观止,他实在不好意思扰人清梦。

于是沈阶偷偷睁开眼侧侧身,想自己给自己找点乐趣打发时间。

柳驭鼻梁高挺,眉骨凌厉,平日正面看上去,眼睛特别深邃,只是神情通常无波无澜,整个人气质温润内敛,压过了五官原本的锋利感。此刻他安静阖眸躺着,倒有几分锋芒毕露的意思,看着极不好惹。

沈阶脑中闪过方才的亲密,牙关一紧。

极不好惹!!

“在偷偷骂我什么?”睡着的人突然出声。

“没有的事,”沈阶脸不红心不跳,“师兄误会我了,我是在心里说我好喜欢你。”

“牙都磕响了,”柳驭也侧过身,掀起眼皮,“这么喜欢?”

谁知道他耳朵这么好使?沈阶被拆了台也坚持在废墟上蹦哒:“就这么喜欢。”

“不睡便不睡吧,”柳驭也知晓他这会儿多半是睡不着的,没想着再用土办法哄人睡觉,“想聊什么?”

沈阶的良心又占领高地了:“你不累吗?”

柳驭很平静:“不累。”

“真的?再不睡可是快天亮了,你身体用不着我提醒吧,哪经得起这样熬。”沈阶有些苦口婆心,感觉自己快要变成姓解的了。

谁知柳驭两唇一张,吐出几字:“牡丹花下死,做鬼也风……”

“打住!打住,”沈阶紧急抢下话头,夹枪带棒呛回去,“风流是风流不上了,我只是想重温一下小时候跟着我娘夜话的习惯。”

柳驭垂眸,似是在笑:“……好。”

“你吹的那曲子,”沈阶想起来睡前熟悉的旋律,“叫什么啊,好像还挺有名的,我感觉我小时候听过。”

柳驭眼中笑意更深,瞧着他不说话。

*

“我还道你尊主花前月下一个人吹笛子怪冷清,原来有美人在听啊?那屋顶上坐的谁,说来听听?”

“胡说什么,别瞎琢磨。”柳拭月无言片刻,驳道。

“谁啊?谁啊!”男人穷追不舍。

柳拭月忍无可忍:“那是小少主,莫再乱猜了。”

“……小少主在上头干啥?”男人惊讶之余有些讪讪。

“谁知道他干什么。”柳拭月蹙眉,“他刚入弥山我便知道了,还以为是宫主让他送密信来,谁知只是在屋顶上躺着。”

男人砸吧砸吧嘴,半晌挤出一句:“可能小孩胡闹玩儿呢吧。”

……

“所以当年也是你吹给我的?”沈阶听完只觉得不可思议,“我那个时候为了躲几句骂离家出走,居然能一口气逃到花坼去,真是……吃饱了撑的。”

“小小年纪,勇气可嘉。”

“……谢了。所以在玉京舍,你第一眼就认出我了?”

“你小时候和现在长得很像。”

沈阶有些不满,他都没见过柳驭儿时的模样……不仅小柳驭,他连那名震沧州、被赞琨玉秋霜的拭月公子真容也是正儿八经地没见过!

十七岁的柳驭,恐怕不比如今这么沉稳温柔吧?

帷幕之后坐量天下,想必是很风光的。这么风光,如何不长出一身傲骨莲心?

他抬手,抚上柳驭额间的素白小痣,莫名有些心疼,好像眼前人的一身伤病苦痛全系于此似的。

然而柳驭握住他的手拢进怀里,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:“我不仅见过你儿时的模样。”

沈阶眼皮一抬,有些意外:“嗯?”

“你出生时我还抱过你。”

沈阶被自己口水呛了个死去活来,按时间来算,他出生那年……柳驭好像才八岁吧?这便能抱小婴儿了?!

“我还是睡觉吧,”他捂上自己的脸,生怕柳驭下一句便是还替他换过尿布,“师兄,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你倒是没忘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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