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不知道,”柳驭轻笑一声,“这毒奇怪,或许是孔昭惦念你,它便也不叫我的记忆把这些抹去。”
沈阶抿了抿唇,什么也没说,蹭过去揽住师兄的腰,在他背脊有样学样的拍了拍。
*
晨间柳驭醒来,洗漱沐浴过后将帘帐内简单收拾一番,便绕出屏风,看见沈阶早已斜倚着门框站在风里,一边啃着野果子一边查看手中信件。
这次是记得穿鞋袜了,但身上就囫囵往里衣上头随便套了件单薄袍子,柳驭叹气:“这儿不比南边,还未完全暖起来,早晨正凉着,也不怕染风寒。”
沈阶扔给他一个果子:“我方才沐浴过正热着呢,不用担心我。”
柳驭检查一番,果然两只手指尖都温温热热,还没说什么便被拍开,对方狐疑地看着他:“你干什么去?”
“找解星芒易容。”柳驭老实回答。
“哦,”沈阶想起来还有这回事,点点头允了,给人让开道。
对方迈出门槛,微微笑着回头,在沈阶莫名其妙时淡淡道:“然后去给夫君濯衣。”
沈阶眉头一皱便准备开口,然而脑子险险追上了嘴,他福至心灵地想到昨夜被折腾的衣物和床铺,干脆利落闭嘴,从鼻腔里“哼”了一声表示他知道了。
然后忙不迭钻进屋关上门。
等柳驭再度回来时没有走正门,从里头开着的窗户登堂入室,还是本人的模样。
沈阶放下手里的笔:“怎么回事?”
“他不在。”柳驭面色不好,显然不知道解星芒干嘛去了。
找不着人确实有些麻烦,但也算不上多大的事,先等个一时半刻的再说。
沈阶拍拍案几示意他坐去过:“说起来解星芒居然也是羽族……看来当年封山害的不少羽族之人背井离乡。我正读到隰扶苏长老的来信,那些被步兽宗和留衣阁改造的人已经被羽族尽数带回弥山了,可是废了好大的功夫。”
从药谷那日至今,已有九日,那些“兽人”只能依靠荧哨吹曲才能缓慢步行,而队伍过于庞大,里头的人又可怖,他们只有在夜间行动方能避免惊扰百姓。因此这条漫漫回家路,直至今日才终于结束。
柳驭纠正他:“有一些羽族人,如解星芒、谢只鹤一类,并非封山而被迫离乡。他们就像很久以前的云氏先祖,是因为自己主动离开弥山的。”
“主动离开?”沈阶单手托起下巴,“既然很多人主动离开,为何又想回去?那些一直在花坼的羽族又为何要费这番力气把那些人带回去?”
柳驭温温沉沉看着他:“落叶归根。”
羽族曾经兴盛过,从弥山后走出过无数英雄,当初不顾一切抛下的土地,经历沧海桑田,经历起伏跌宕,最终在式微甚至存亡之秋,还是他们离不开的地方 。
他们要回到故土,再守护点什么。这是他们最后的愿望。
“所以,”沈阶若有所思,“你曾经不想留在缚寒阁,也是这样?”
柳驭似乎没料到他会提这个,一时哑然。
“你肯定回弥山看过拭月台吧,”沈阶凑近,在他唇峰蜻蜓点水地蹭了一下,“下回带上我。”
“好。”
柳驭正欲再说什么,注意到沈阶手边还冒热气的碗,端了过来:“现在喝药吗?”
应该是才送来没多久,沈大宫主忙着忘了喝。
想着趁热喝这碗东西味儿好歹没那么恶心,沈阶点头,把手里事务放下:“啊,喝,现在喝。”
柳驭略一颔首,泰然自若仰头喝了一口,两指捏着沈阶下巴喂过去。
苦涩的药汁顺舌面灌进来,气味充盈整个口腔,沈阶被迫就着药接了个吻,一时间晕头转向。
“你有病啊要亲直接亲,还非得自己也尝尝这恶心玩意啊,是药三分毒,”他缓了半晌,终于反应过来大骂,说着还要去抢碗,“我又没断手断脚,我自己喝。”
柳驭一动不动叫他抢走也没什么反应,只是淡淡补充:“你昏迷的几日,药一直这么喝的。”
“……什么?”这回轮到沈阶五雷轰顶。
他不怎么抱有希望地问:“别人知道吗?梅叔……”
“能让你喝药的方法都试过了。”
言外之意,梅叔他们一一试了全没用,只剩一个办法,柳驭一去就好了。
他们肯定都、知、道,这是用嘴巴喂的,舌头喂的。
沈阶刚想再骂柳驭当长辈面耍流氓,对方忽然掩唇咳起来。他顿时手忙脚乱,倒了杯热茶来给柳驭润喉:“你、你要吃什么药吗?”
柳驭摆摆手,将茶一点点饮尽:“吃过了。”
沈阶突然有些感慨:“其实我现在这样也挺好的,咱俩都短命,谁也丢不下谁去了。”
“不好。”柳驭言简意赅,“你想让解星芒白扎我一回?”
想起柳驭确实好好答应他要治了,沈阶笑着认错:“那我俩一起祸害遗千年吧。”
说罢他又仰头瞎想:“如果有一种药,你吃了就能一辈子只能对我有感情就好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柳驭静静问。
“因为这样活得长我也不用担心你在外面沾花惹草。”
沈阶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,听起来好像柳驭更需要这种药,毕竟在外臭名昭著、荒淫无度的可是他,而非柳拭月啊。
“我是问,”柳驭好像不在意这种细枝末节,“板上钉钉的事,为什么得吃药?”
还没等沈阶从他突如其来的剖白里缓神,他便从袖中拿出一只盒子:“这么喜欢药,我这儿确实备了一个专门给你用的。”
“什么?”沈阶大惊,看不出他认真还是玩笑。
柳驭拿着小盒子起身:“跟我进去。”
沈阶一头雾水,跟着柳驭走过屏风,坐在床边,哪知柳驭突然伸手把他下袍撩开。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下面空落落的,青天白日被逮个正着,沈阶脸皮本来也不厚,此刻用手欲盖弥彰的挡住关键部位,听他师兄无奈道:“……你也不怕着凉。”
“这不是有衣料磨着疼。”沈阶似是而非地抱怨,说完即刻反应过来,“你要给我用这个药?”
“嗯。”柳驭打开盒子,里头是满满的碧色膏药,还有股草木清香,一瞧便是好东西。
只是膏药中间似乎埋了块玉,裸露在外的那一片看着晶莹剔透的,肯定值不少钱。
沈阶听话地趴下,口中啧啧:“师兄、柳先生,拭月公子……家财万贯啊。”
柳驭应该是用手指了剜一块,轻柔敷涂在红肿的地方:“都是你的。”
这话听着可太叫人高兴了,他一高兴便什么都愿意讲,兴致勃勃地开始扯淡,转眼便把“里头有工具怎么还要用手指涂”的疑惑抛诸脑后:“娶妻如此,夫复何求啊柳郎……驭郎?你是不是还要我叫你阿毓来着?你喜欢听哪个?”
药膏化在肌肤上凉凉的很舒服,沈阶趴在榻上,虽然什么都看不到,但被伺候得十分惬意舒坦,小腿都摇晃了起来。
他可能是忘了有句古话叫乐极生悲。
始料未及的地方蓦地一痛,沈阶头皮发麻,将床铺攥紧了:“你在干什么?!你放了什么东西?”
“我以为你看见了。”柳驭也很诧异。
沈阶一动不敢动,弱弱讪笑道:“你在同我玩笑吧?”
显然不是。柳驭的讶异转瞬即逝,手上继续贯彻他的医者仁心:“我是为你好。”
眼看事态一发不可收拾,沈阶有些着急,紧绷着不许:“柳驭,你拿出来!”
“只消含一个时辰便好了。”柳驭一边揉一边哄。
沈阶抵抗无果,腰都酥了,额角也开始渗汗:“我一会儿要去见梅叔和晏家主!你马上给我拿出来!师兄……我求你了,真的。”
他嘴里师兄喊着没停,柳驭的决心却没动摇分毫,软硬不吃,跟清心寡欲的和尚没区别。他家师兄也是真腰缠万贯,玉的确是好玉,现下沈阶才真切体会到,因为这他娘的还是块暖玉!
一个吐息没防住,它又被柳驭往里推了推:“这样便不会滑落,可以去见客。”
虽然除去最开始确实一点都不疼,虽然上面带的药膏确实起了作用缓解了从起床便开始的不适,虽然他知道柳驭真的是为了他好,虽然他常常对这个师兄言听计从,和对旁人比脾气好了不知多少倍……
“柳驭,”沈阶眼含热泪,“我操*死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