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崩终于敲定了继位之事，浑身放松地倚在属于皇帝的书房的软榻上。

拈起一颗葡萄送入口中，汁水化开，甜得发腻。窗外，阳光正一寸寸爬上来，染得云层边缘透出淡淡的金红色。

他眯着眼看，心里那股得意像温水一样漫开——终于，这位置是他的了。

现在，只需要等登基大典即可。

雪星坐在一旁，看着他这副懒散模样，眉头拧得死紧。

“如今已不需要再装成纨绔了。”他声音里带着提醒，也藏着不满。

雪崩支起身子，将果核吐进一旁的银盘里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
“朕当然知道。”他说得随意，甚至没看雪星一眼。

这一声“朕”猝不及防扎进雪星耳中。他脸色骤然冷了下来，声音里透出寒意：“才刚坐上这位置没两天，就急着摆架子了？”

雪崩转过脸，嘴角扯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：“皇叔这话说的。朕能坐在这里，靠的是瀚海乾坤罩，是长老点头，是何云当众作证——”他顿了顿，眼神里没什么温度，“当然，也少不了皇叔您从旁协助。可既然坐了，就该有坐的样子。皇叔难道希望朕还像从前那样？”

雪星被他噎得一时语塞，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：从前那个为了藏锋整日流连酒肆的雪崩，到底有几分是真？几分是假？还是说……那根本就是他的本性，只是如今撕掉了伪装？

他正想着，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一名侍从冲进来，扑跪在地：“陛下，亲王殿下，外头出事了！”

雪崩坐直了身子：“说。”

“安排的人刚把太子弑君败露、趁乱逃跑的消息传出去了，”侍喘着气，“可是百姓中间，已经……已经有了另一个说法……”

“什么说法？”

侍从头埋得更低，重复着百姓的话：“他们说……说陛下您才是弑君的人。太子殿下想阻止，却被您一起杀了。蓝电霸王龙宗的玉元震宗主……是、是雪星亲王身边的高手杀的……因为……因为谁不知道亲王和陛下走得近……”

书房内骤然死寂。

雪崩脸上的那点松散笑意彻底消失了。他脸色铁青，看着那侍从：“消息怎么传得这么快？！我们的人不是才放出去吗？”

侍从瑟瑟发抖：“我们的人……慢了一步。”

“慢了一步？”雪崩重复着，目光落在窗外越来越亮的天色上，“好啊……真是好啊。”

这就是雪清河的后手吗？宫变才过了一日，他以为自己的动作已经够快了。

不愧是他的好皇兄，死了也不让人安生。

雪崩的目光从窗外收回，滑过眼神戏谑的雪星，落在跪伏在地的侍从身上。

“传令下去。”雪崩开口，平静的声音中带着狠辣，“第一，让王与和杜旭调禁军封锁城门，严查出城之人。查到可疑的，不必上报，直接处理干净。”

侍从头也不敢抬：“是。”

“第二，登基大典，提前到十日后。所有流程从简，但该请的人一个都不能少——星罗帝国使节、宗门代表，还有武魂殿那边……都要请到。”

侍从颤声问：“陛下，十日……是否太仓促？仪仗、祭礼都来不及准备周全……”

雪崩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阳光已经彻底铺满天空，金红褪去，只剩一片刺目的白。

“拖得越久，流言传得越广。只要朕坐上那个位置，名分定了，这些闲话自然就散了。”他背对着殿内，声音低了下去，似是自语，“……只要坐上那个位置，那些暗器，也该到手了。”

雪星听见了这句话，心头猛地一跳。雪崩的手段还太稚嫩，若不是忌惮暗器的强大，那个位置是谁的还不一定。

雪崩转过身，脸上的神情已不复方才那般轻松。

“去吧。”他对侍从挥挥手，“对了，散些消息出去，朕登基那天，会与神沟通，请神庇佑天斗。还有，通知史莱克，让他们带上‘那样东西’来见朕。”

侍从听到这话，眼中满是震惊，但他不敢多问，垂首退了出去。

……

“与神沟通？”

城外的一座府邸内，李霖“啪”地一声拍碎了桌子，木屑四溅。她拳头攥紧，指节捏得发白，咬牙切齿：“他以为这样就能坐稳皇位了吗？装神弄鬼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