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，朱竹清醒来时，意外地发现桑渝还在身边。

她睫毛轻颤，睁开眼，最先感受到的是拂在颈侧的、均匀温热的呼吸——桑渝侧身贴着她，睡得正沉。

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，细细的一缕，恰好落在枕边人的脸颊上。

朱竹清没有动，只是微微低头，静静地看着。

这几日，桑渝总是起得比她早，轻手轻脚地下床，去食堂打包早饭回来，再等她醒来一起吃。朱竹清本不是贪睡的人，但遗迹之行消耗实在太大，深沉的疲惫让她总是醒得晚些。

此刻看着桑渝安静的睡脸，朱竹清心里某个角落软软地塌陷下去。然后，她心情颇有些微妙地拉住整晚都老老实实的手，轻轻抽出来，握在掌心。

这细微的动静似乎惊扰了睡梦中的人。桑渝的睫毛颤动几下，含糊地咕哝了一声，却没有醒，反而更紧地往她怀里缩了缩。

朱竹清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，指尖在她手腕内侧的皮肤上轻轻摩挲，耐心地等着。

没揉几下，怀里的人就有了动静。

桑渝眼皮挣扎着掀开一条缝，视线先是茫然地飘了一会儿，才慢慢聚焦在朱竹清脸上。

她愣了两秒，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红晕，反手将朱竹清的手握紧，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：“……我睡过头了？”

“嗯。”朱竹清应了一声，眼里漾开浅浅的笑意，“难得。”

桑渝抬手揉揉眼睛，整个人又往朱竹清的枕头这边蹭了蹭，满足地弯起唇角：“昨晚……睡得好吗？”

“很好。”朱竹清晃了晃两人相扣的手，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点了点，“手酸不酸？”

“还好。”桑渝的指尖在她掌心敏感地蜷缩了一下，又慢慢松开。多亏了体质好，现在她没什么不适。

把发烫的脸埋进朱竹清肩窝，呼吸热热地喷在皮肤上，桑渝声音闷闷的：“昨晚……”

朱竹清显然也回忆起了沉入深眠前，无意识的挽留和悸动，耳尖微微发热。

想想也是，从前那些耳鬓厮磨的夜晚，哪次不是你来我往，纠缠到筋疲力尽才肯相拥着睡去？

桑渝眼神暗了暗，落在朱竹清近在咫尺的、白皙的脖颈上。

注意到她的目光，朱竹清松开了交握的手。掌心顺着桑渝光滑的脊背线条缓缓滑下，停在腰窝处，轻声问：“今天忙吗？”

桑渝本就心头燥热，这一下更是火上浇油。她不甘示弱，指尖落在对方肩头：“去天斗城之前，都没什么事了。”

清晨的凉意被厚实的被子牢牢隔绝在外。狭小温暖的被窝里，两人的体温迅速攀升，呼吸也渐渐交缠在一起。

“那就好。”朱竹清的声音低了下去，不知何时，她的手已经托住了桑渝的后颈，微微用力，带着她贴近自己的唇。

这个吻不像昨夜那样带着急切的安抚意味，而是缓慢的、深入的，带着心照不宣的耐心。

唇舌温柔地纠缠，交换着彼此的气息。朱竹清的吻渐渐下移，掠过下颌，最后深深埋进桑渝的颈窝，鼻尖蹭着跳动的脉搏。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下人越来越快的心跳，以及为她全然敞开的依赖。

“小鱼儿……”朱竹清含混地唤着她，指尖熟稔地挑开阻碍，喉间溢出低低的轻笑。

“呼……”桑渝仰起头，颈项绷出一道弧度，喉头轻轻滑动。下意识抬手碰了碰朱竹清，无声地催促。

朱竹清偏偏不急。将人揽得更紧了些，低下头，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桑渝耳畔，惹得那一小片肌肤泛起薄红。

平日冷若寒潭的眸子，此刻却漾着细碎的光。眼里映着近在咫尺的人，温柔与眷恋毫不掩饰。

“竹清……”桑渝声音发软，不自觉地往她怀里靠去。

朱竹清撑起身，垂眸看她。那双总是明亮含笑的眼睛已经失了焦点，蒙着一层湿润的薄雾。

她静静看了一会儿，忽然俯身吻住桑渝，将她余下的声音尽数吞没。

长久的缱绻后，桑渝脱力般倚在枕上，胸口的起伏仍带着几分未平复的急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