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起来走到窗边。“殷昼。你感觉到得太快了。我还没完全想清楚的事情你已经感知到了。”
他在她身后站着,没有再靠近。“你可以不让我感知到。契约纸上写的是‘逐步覆盖’。不是‘立刻全部’。如果你需要,可以等。”
她低头看着窗台的边缘。“那怎么等?我站远一点?”
“你能离我超过三米的时候,感知会减弱。书上说的是三米。”
她转身面对他:“那从明天开始,我站到三米以外你再感知我。等我觉得可以了再靠近。”
他站在沙发旁边没有动,完整的身形微微正了正:“可以。但你要告诉我三米是哪些地方。阳台到门框大概两米半。我站阳台你进门框的话超出三米了。”
她算了一下:“那明天开始你在阳台我在客厅。隔着门框。”
“好。”
傍晚她坐在客厅画画,殷昼站在阳台栏杆旁边。中间隔着整扇推拉门,门开着,空气从外面流进来。她低头画了一会儿,抬头看了一眼阳台方向——殷昼正侧对着她,完整的身形被暮色镀了一层深色的轮廓。他没有回头看她的方向。但他开口了:“你刚才看了我一眼。”
“你离我三米了,”她低头继续画,“怎么还知道?”
“因为我面向你站着的方向。余光能看到你的动态。”
她没有抬头。笔尖在纸上继续走:“那你要真的完全感知不到的话——你是不是就得背对着我站着?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“可以试试。”然后他转过身去了。面朝着阳台栏杆外面,背对着她。完整的身形在暮色里像一道深灰色的静物。他站了大约二十秒。
“现在呢?”她问。
“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。只知道你在客厅。”
“那就保持这个姿势。等我画完这一段。”
他在暮色里背对着她站了大约十分钟。直到她把画放下站起来走到门框边:“好了。你转过来吧。”他转过身,完整的面孔朝向她。
“你现在能感觉到什么?”她问。
“你走到门框边的时候震动开始恢复了。从最轻的一层开始——像有人靠近但还没开口。”
她站在门框里没有跨出去。两个人之间隔着门框,三米距离刚好卡在感知渐弱的位置上。夜色从阳台外面渗进来,客厅的光从她身后打过去,把他的轮廓正面照得微亮。“明天继续保持这个距离。三天之后再看。”
“三天之后?”他在问她。
“三天之后情绪共振应该覆盖得更稳定了。到时候再试。”
他站在阳台的光影交界处看了她一眼。“好。”
她转身走回客厅。他把阳台门合上了。隔着玻璃,他的轮廓在夜色里站着。她背对着阳台方向走回卧室,但走了两步之后停了一下,偏头看了一眼玻璃门上的影子——他的轮廓还站在原地,完整的面孔正对着她离开的方向。她看着那道影子停了两秒,然后继续走进卧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