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次元文学

繁体版 简体版
阅次元文学 > 洄游 > 第28章 第28章 主母的灵位

第28章 第28章 主母的灵位

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(免注册),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,并刷新页面。

"在江家,靠本事说话。"

语气还是那样平。不是鼓励,不是威胁,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。但在这个安静的夜晚,这句话像是被祠堂的回声拉长了一些,在黑暗里飘了一瞬才落下来。

江予站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
"记住了。"

然后他继续往前走。他的脚步声在回廊里响了几声就变小了,被夜晚吞掉了。

祠堂里只剩下江林一个人。他站在赵氏的灵位面前,低头看着那两个字,站了很久。长明灯的光在他脸上晃着,忽明忽暗。他的表情在光影里看不清楚——也许根本没有表情。

然后他伸出手,用指腹在灵位的边缘轻轻擦了一下。上面没有灰——在江予来之前,他已经先来过了。

他把手收了回去。

然后他转身,走出了祠堂。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,在安静的夜晚里传出去很远,又慢慢地消失了。

第二天早上,宋晓醒了。

天还没全亮,窗外的天是灰蓝色的,像是蒙了一层薄纱。他翻了一个身,没有立刻起来,躺着把今天的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
那个女人辰时三刻出门买菜。他要在那之前到后门附近埋伏好。等她出了门走远了,他从后门进去,目标是东厢房。

他在心里把那条路线走了一遍——后门进去,穿过一条窄过道,右手边是后院,左手边是连接前院和内院的廊道。东厢房在正屋的右侧,门前有一棵石榴树。他昨天从门缝里看到东厢房的门是虚掩着的,没有上锁。

他坐起来,穿好衣服,把短刀从包袱里拿出来,想了想,又放了回去。这次只是去看一眼,不是去动手。带刀反而麻烦。

他推开门走出去。

清晨的空气凉丝丝的,带着露水的味道。街面上还没有什么人,只有一家早点摊子已经开了,蒸笼冒着白汽,在晨光里升起来又散掉。他走过去买了两个包子,一边走一边吃,没有在摊子上坐下来。

他走到那条巷子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一些。他没有直接进去——他在巷口停了一下,假装在系鞋带,余光扫了一圈周围。没有人。没有异常。

他继续走,穿过巷子,走到那座宅子的后门附近。他在昨天的位置蹲了下来——那丛灌木后面,视线刚好能看到后门。

等了一会儿。

后门没有动静。

他又等了一会儿。街面上的人开始多起来了——一个挑着空担子的货郎过去了,一个端着木盆去倒水的妇人过去了,两个说着话的伙计从巷口走过,声音渐渐远了。

然后他听到了门闩响了一声。

他精神一振。

后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,那个女人侧身出来,还是昨天那件靛蓝色的粗布衣裳,臂弯里挎着竹篮。她反手把门带上,拉了拉门闩确认扣住了,然后把竹篮换了个手,往主街的方向走了。

宋晓没有立刻动。他看着那个女人的背影走远了,消失在街口,又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,确认她没有折返,才从灌木后面站了起来。

他走到后门前,蹲下来,从怀里摸出一根削过的竹片——不算宽,但是够硬,边缘磨得很薄。他把竹片从门缝里插进去,抵住门闩的底部,慢慢地往上挑。

门闩动了。他稳住手,一点一点地往上抬。竹片和木头之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,但不大,被街面上渐渐多起来的人声盖住了。

门闩滑到了尽头,落在一边。

他伸手推了一下门。门开了。

他侧身闪了进去,反手把门带上,然后把门闩重新架好——从外面看和之前一样,像是没有人动过。

他站在后门内侧的过道里,没有立刻往前走。他屏住呼吸,听了一会儿。

院子里很安静。后院方向有一声狗的低吠——叫了一声就停了,像是认出了有人进来但没有闻见危险。然后是鸡啄食的声音,一下一下的,很规律。

没有人的脚步声。

他沿着过道往前走,走到尽头,侧身探出半个头,看了一眼院子。

院子里的情况和昨天看到的一样——正屋的锁挂着,门紧闭;西厢房门窗关着;东厢房的门虚掩着,门前那棵石榴树的叶子在晨风里轻轻地动。

他闪身出了过道,贴着墙根快步走向东厢房。他的脚步很轻,落在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。他走到东厢房的窗前,侧耳听了一下。

屋里没有动静。

他伸手搭在门板上,试着推了一下。门开了一条缝——和昨天一样,没有从里面闩上。他顺着那条缝往里面看了一眼。

屋里很暗。窗纸把大部分光线挡住了,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。他等了一下,等眼睛适应了暗度,才看清里面的陈设。

一张木板床,床上的被褥是乱的——不是刚起床的那种乱,是被翻过的、扯过的凌乱。被角垂到地上,枕头歪在一旁,床单皱成一团,有几处被撕开的口子。

一张方桌,桌上放着一个粗瓷碗、一双筷子、半个馒头。馒头已经干裂了,裂口处的面看起来发硬,像是放在那里至少有一天了。

墙角堆着几捆麻绳,新的,卷得很整齐。

没有人在。

他看了一眼屋里的每一个角落——没有地窖入口,没有隔间,没有能藏人的柜子。东厢房就这么大,一眼就能看到头——一张床、一张桌、一个墙角堆着绳,没有别的了。

但那些被褥的凌乱程度,不太像是自己睡觉翻出来的。

他记住了屋里的每一处细节,然后轻轻把门带回来,恢复成原来的缝隙大小。他转身,沿着原路退回后门,拉开门口,闪身出去,把门闩从外面用竹片拨回原位。

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。

他站在后门外的巷子里,把呼吸调匀,然后慢慢地往巷口走。他没有回头,没有加快步子,就像是一个刚好路过的人。

他在茶摊坐下来的时候,老板娘正在倒隔夜的茶渣。看到他来了,老板娘也没有多问,拎着茶壶走过来,放下一只粗瓷碗,倒上茶。

"今天这么早。"

"睡不着。"

老板娘没有再问。她把茶壶放在桌上让他自己添,转身去忙别的了。

宋晓端着碗,没有喝。他低头看着碗里褐色的茶水,茶水上浮着几片碎茶叶,打着转,慢慢沉下去。

东厢房里关过人。他几乎可以确定。

那些被褥的凌乱不是睡觉睡出来的——是被绑着的人挣扎出来的。墙角那几捆新麻绳不是用来捆货物的——谁会在住人的屋子里堆那么多新麻绳?

但人现在不在。

是今天早上才被带走的?还是昨晚就不在了?

如果是被带走的,带去了哪里?

他喝了一口茶。茶还是苦的。

他放下碗,在脑子里把刚才看到的东西又过了一遍——床、桌、馒头、麻绳。每一个细节都像是拼图的一块,他能拼出一个大致的形状,但中间缺了一块——人在哪。

他端起碗,又喝了一口。

不管人在哪里,只要还在这个镇上,他就能找到。

他把碗里的茶喝完,放下几枚铜钱,站起来走了。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